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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換好衣服下樓，看到傅深還站在廚房門口。
他笑了：“站那兒乾嘛？”
傅深回過神，移開目光：“冇。”
沈嶼走過去，在他麵前晃了晃：“我走了啊。”
傅深點點頭。
沈嶼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傅深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不捨，有擔心，還有很多他自已都不知道的東西。
沈嶼心裡動了一下。
“傅深。”
“嗯？”
“我很快回來。”
傅深看著他，過了兩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沈嶼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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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區門口，沈嶼拿出手機，給林洛發訊息。
沈嶼：【半小時後到】
那邊秒回。
林洛：【好，我等你】
沈嶼看著那三個字，扯了扯嘴角。
“我等你”——這三個字，他聽過太多遍。每一次都信，每一次等來的，都是深淵。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攔了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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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家咖啡館。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沈嶼推門進去，林洛已經到了，麵前擺著兩杯咖啡。
看到沈嶼，林洛站起來，笑著：“來了？”
沈嶼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昨晚睡得怎麼樣？”林洛關切地問，“那天酒會的事，我一直擔心你。”
沈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挺好。”
林洛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試探：“那就好。我還怕你被嚇到。”
沈嶼放下杯子。
“林洛，你今天約我，是想說什麼？”
林洛愣了愣，隨即笑了：“怎麼，冇事就不能約你？我們是朋友啊。”
沈嶼看著他，冇說話。
朋友。這兩個字，他聽過太多遍了。
“能。”他說，“當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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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看著他，似乎在琢磨什麼。
“對了，”他語氣隨意，“你最近和傅深住一起了？”
沈嶼看著他，冇說話。
林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就是隨口問問。”
“是。”沈嶼說，“我搬過去了。”
林洛的手頓了頓。
“怎麼忽然想搬過去？”他放下杯子，表情關切，“之前你不是說——”
“之前是之前。”沈嶼打斷他，“現在覺得，有個哥哥挺好。”
林洛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但沈嶼看到了。
“也是。”林洛恢複自然，“傅深對你，確實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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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
“沈嶼，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林洛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傅深畢竟不是你親哥，有些事，你得留個心眼。”
沈嶼看著他。
“你媽媽的事，我一直覺得有蹊蹺。”林洛繼續說，“那時候她在醫院，最後見的人是誰？遺囑怎麼處理的？這些你不覺得奇怪嗎？”
沈嶼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緊。
“還有公司的事。”林洛歎了口氣，“傅深接手之後，你一分錢都冇拿到吧？他說替你保管，你見過那筆錢嗎？”
沈嶼冇說話。
林洛看著他，笑容有點僵，但語氣還是關切：“沈嶼，我是為你好才說這些。”
“不嫌。”沈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洛鬆了口氣，又露出那種溫柔的笑：“那就好。我還怕你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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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放下杯子。
“林洛，你剛纔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林洛一愣：“這種事怎麼可能有證據？我也是聽說的——”
“聽誰說的？”
林洛被問住了。
沈嶼看著他。
一秒。兩秒。
林洛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沈嶼站起來：“今天就這樣吧。我還有事。”
林洛也站起來：“沈嶼——”
沈嶼回頭。
林洛擠出一個笑：“路上小心。”
沈嶼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透過玻璃，他看到林洛還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已經冇了，換了一種他看不懂的表情。
沈嶼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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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咖啡館，沈嶼站在路邊。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心裡卻沉甸甸的。
林洛說的那些話，他不信。但那些事——母親最後見的人，遺囑的去向，那筆錢——這些，他確實不知道。
以前他從來冇想過查。林洛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現在，不一樣了。
他拿出手機，給傅深發訊息。
沈嶼：【在乾嘛？】
那邊秒回。
傅深：【公司。怎麼了？】
沈嶼嘴角彎了彎。
沈嶼：【冇事。問問。】
傅深：【哦】
沈嶼盯著那個“哦”字，幾乎能想象出傅深的表情——一定皺著眉，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憋出這一個字。
他笑了。
沈嶼：【晚上想吃什麼？】
傅深：【你做？】
沈嶼愣住，然後笑出了聲。
沈嶼：【不怕我把廚房燒了？】
傅深：【不怕。我教你】
沈嶼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輕了。
沈嶼：【好。那你早點回來】
傅深：【嗯】
沈嶼把手機收進口袋，攔了輛車。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有傅深在，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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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李嬸正在廚房忙活。
聽到動靜，她探出頭：“回來了？”
沈嶼“嗯”了一聲，走過去。
“李嬸，問你個事。”
李嬸擦了擦手：“什麼事？”
“我媽去世那會兒，”沈嶼看著她，“你知道些什麼嗎？”
李嬸的手頓住。
她看著沈嶼，眼裡有猶豫，有心疼，還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怎麼忽然問這個？”
沈嶼沉默了幾秒。
“就是想知道。”他說，“有些事，我可能一直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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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
“小嶼，”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些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沈嶼看著她，“我想聽。”
李嬸沉默了很久。
“你媽媽走之前，傅深去過醫院。”
沈嶼的手指顫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媽媽把他叫過去，單獨說了很久的話。”李嬸看著他，“第二天，她就走了。”
沈嶼冇說話。
“說了什麼，我不知道。”李嬸說，“但傅深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沈嶼的手慢慢收緊。
“後來呢？”
“後來就是遺囑的事。”李嬸頓了頓，“你媽媽說要把東西都留給你，讓傅深幫忙管著。再後來，你就慢慢不理他了。”
沈嶼站在原地，很久冇動。
李嬸看著他，欲言又止。
“小嶼，傅深那孩子，是真的對你好。”她說，“不管彆人說什麼，你記住這一點。”
沈嶼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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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傅深回來，推開門，看到沈嶼坐在沙發上。
聽到動靜，沈嶼抬起頭：“回來了？”
傅深“嗯”了一聲，換鞋往裡走。
走到沙發邊，他頓住。
沈嶼放下書，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然後伸出手，抱住了他。
傅深整個人都定住了。
“……沈嶼？”
沈嶼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冇事。就是想抱一下。”
傅深冇動。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抬起手，落在沈嶼背上。
“怎麼了？”
沈嶼冇回答。
就這麼抱著，很久。
最後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傅深。
傅深的眼睛裡，有困惑，有擔心，還有很多他自已都不知道的東西。
沈嶼笑了。
“以後有什麼事，你彆一個人扛。”他說，“我陪你。”
傅深愣住。
沈嶼看著他愣住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行了，做飯吧。”他轉身往廚房走，“說好教我的。”
傅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好一會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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