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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穎的父親嘶吼著一刀劃來,爸爸躲閃不及,手臂頓時被割開一道血口。
哥哥和媽媽撲上去死死按住他們,混亂中奪下了刀。
“你們想乾什麼?!”
哥哥赤紅著眼睛吼。
“乾什麼?!”蘇小穎的母親披頭散髮,笑得癲狂,
“要不是你們報警抓了我女兒......我們現在早就在城裡享福了!”
“反正我們也逃不掉了......坐牢前拉你們墊背!”
她啐了一口,眼神怨毒,“你們就跟你們那短命女兒一樣賤!蠢貨!我們就是當年拐走她的人!”
蘇小穎的父親也跟著獰笑起來:
“小穎說找了個城裡男朋友的時候,我們高興壞了......冇想到,竟然是我們當年賣掉的丫頭的哥哥!”
“那丫頭居然認出我們了......可你們不信她!你們知道我們當時多開心嗎?喝了好幾瓶酒慶祝!”
“訂婚那天我們急著走,就是為了回去賣房子、收拾家當,好搬來城裡跟著女兒享你們的福!”
他們越說越激動,開始一句接一句,詳細描述當年怎麼用鐵鏈鎖住我,怎麼打斷我的腿,怎麼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屋裡,怎麼讓他們的兒子“教訓”我......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刀子,狠狠紮進爸爸媽媽和哥哥的耳朵裡。
爸爸手臂上的血汩汩地流,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瞪著那幾個人,眼球爬滿血絲。
哥哥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媽媽發出一聲尖叫,瘋了一樣撲上去。
“我跟你們拚了!!!!”
他們將地上兩人打得奄奄一息:
“還我女兒命來......你們這些畜生!!”
每一聲悶響都混雜著媽媽嘶啞的哭喊和哥哥壓抑的低吼。
父親的拳頭也落了下去,指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不知過了多久,爸爸纔出聲製止。
“彆打了......”他喘著粗氣,用身體攔住幾乎失控的母子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媽媽癱軟在地,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可酥酥......酥酥回不來了啊......”
“我們不能為這些人渣賠上一輩子。”父親閉了閉眼,滾燙的眼淚滑過臉頰,“酥酥不會想看到我們這樣。”
他們這才停手,顫抖著報了警。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映亮了墓園冰冷的地磚。
蘇小穎的父母被拖上警車時還在含糊地咒罵。
可無論再做什麼,我終究是回不來了。
那之後,家裡變得更加沉寂。
三個人常常圍坐在餐桌邊,卻誰也不動筷子。
飯菜從熱放到涼,再從涼放到餿。
過了一段時間,父親開始重新上班。
那天清晨,他對著鏡子係領帶,手抖了好幾次才繫好。
出門前,他站在我房間門口,抬手想推門,又僵在半空。
最終隻是輕輕摸了摸門板,低聲說:“酥酥,爸爸......去掙錢了。”
他得還債。
為了我那些冇吃完的藥,為了那個永遠用不上的婚禮,也為了這個搖搖欲墜卻還得繼續撐下去的家。
哥哥也慢慢回到工作崗位。
他瘦得厲害,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眼裡再冇了光。
每天下班回家,他會先去我房間門口站一會兒,不說話,就隻是站著。
隻剩媽媽一個人留在家裡。
她越來越沉默,常常天不亮就出門,在我墓前一坐就是大半天。
不帶花,不燒紙,隻是靜靜看著墓碑上那張我十四歲時的照片。
那時我還冇丟,笑得很甜,眼睛裡有星星。
有一天,她買了根嶄新的紅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