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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整個人猛地一顫,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
“是我殺了酥酥......是我買的這紅綢......是我掛的喜字!”
“我明明知道她病了。知道她受不了刺激......我怎麼還能那樣對她啊!”
她瘋了一樣扇自己耳光,扯自己的頭髮,爸爸和哥哥撲上去拉她,緊緊抱住她顫抖的身體,卻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心裡同樣被悔恨噬咬著,一個字都擠不出。
不知過了多久,三人才勉強平靜下來。
媽媽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幾件舊衣疊好,放進一個洗得發白的小布包裡。
他們拎著那個輕得幾乎冇有什麼分量的包裹,一步一步,走向太平間。
在太平間裡,他們輕輕拉開白布,露出了我蒼白僵硬的臉和脖頸上深紫色的勒痕。
三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緊接著,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響起來。
哪怕我此刻樣子並不好看,他們也冇有一絲嫌棄。
隻是顫抖著伸出手,想碰卻又不敢碰我頸間的傷痕,指尖懸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
“酥酥最怕疼了。她當時......該有多疼啊......”
媽媽的聲音泣不成聲。
這時,太平間的工作人員走進來,遞過來一個洗得發白的碎花小錢包:
“這是在死者衣服口袋裡發現的。”
媽媽接過來,開啟。
裡麵整整齊齊疊著一疊零錢,一塊、五毛、一毛,甚至還有幾個硬幣,都被仔細地撫平放好。錢包內層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小字:
給哥哥未來的女朋友。
那時我在第一次聽說哥哥女朋友回家時,偷偷準備的。
哥哥看到那行字,整個人像被雷擊般一震。
他想起自己曾不止一次在疲憊不堪的深夜,閃過那個黑暗的念頭。
“要是妹妹不在了,這個家是不是就能輕鬆一點?”
可他從未想過,這個被他視為負擔、甚至暗暗怨過的妹妹,竟在忍饑捱餓的日子裡,一分一毛地攢下他們留給她的飯錢,想著要給他未來的妻子一份心意。
“啊——!!!”
哥哥突然發出一聲嘶吼,猛地跪倒在地。
媽媽緊緊攥著那個輕飄飄的錢包,哭得渾身抽搐。
爸爸盯著我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手臂,終於也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他們都知道,我最後那段時間,從來就冇好好吃過一頓飯。
送我進火化爐的那天,三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之後,他們給我立了一塊小小的碑,每天都會去站一會兒,但彼此之間幾乎不再說話。
家裡沉默得可怕。
我的房間維持原樣,誰也不敢進去,可每次經過門口,都會有人突然崩潰大哭。
這天,他們祭奠完我,正要離開墓園,幾個身影突然從樹後衝了出來。
是蘇小穎的父母。
他們手裡攥著刀,眼神渾濁而瘋狂,直直撲向爸爸媽媽!
“去死!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