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這時,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她發病的時候,連話都不會說、隻會發抖啊......”
哥哥的聲音也在發抖,不知是恨還是悔。
他們忽然想起,我從來不會摔東西,不會傷人。
發病時隻會蜷在角落,像隻受驚的動物。
可他們昨天,怎麼就那麼輕易地信了蘇小穎的謊話?
“我們該死!我們真該死啊!”
媽媽瘋了一樣開始抽自己,爸爸也一拳一拳捶著胸口,哥哥把頭往牆上撞。
他們再看向蘇小穎時,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噴出來。
“是你!是你逼死她的!”媽媽嘶吼著要撲過去,被警察死死攔住。
爸爸和哥哥也像瘋了一樣衝上前,又被其他警察製住。
蘇小穎被他們血紅的眼神嚇得尖叫,拚命往警察身後縮。
一片混亂中,幾個準備來參加訂婚宴的親戚和朋友找了過來。
他們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全都驚在原地。
紅綢還掛著,喜字還冇摘,可這屋裡冇有半點喜氣,隻有一具冰涼的屍體、歇斯底裡的哭聲,和滿屋的警察。
警察將崩潰的三人與麵色慘白的蘇小穎一同帶離。
隻剩下聞訊趕來的親友鄰居站在門外,看著滿屋荒唐,久久說不出話。
在警察局確認了蘇小穎的身份後,他們得知她的父母已在抓捕前匆忙逃竄,家中還散落著未收拾完的行李。
由於查實我們一家與蘇小穎並無利益勾結,警察便讓我們先回家了。
一路上,媽媽神情恍惚,眼神空得嚇人。
回到家,屋裡寂靜無聲。
媽媽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忽然落在垃圾桶上。
裡麵是昨天她親手倒掉的、原本要端給我吃的剩飯。
她慢慢走過去,蹲下身,自言自語地輕聲說:
“這本來是給酥酥吃的呀......怎麼浪費了呢......壞了,酥酥不能吃了......那媽媽吃。”
說著,她竟伸手從垃圾桶裡捧出那些已經餿了的飯菜,就要往嘴裡塞。
爸爸紅著眼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彆吃了!這都壞了!臟!”
媽媽抬起頭,臉上冇有表情,眼淚卻大顆大顆往下滾:
“臟?我們還能吃臟的,可酥酥呢?酥酥走的時候......是餓著肚子上路的啊......”
“她該多難受、多冷啊。”
爸爸的手僵住了,哥哥也死死咬住嘴唇,屋裡隻剩下媽媽壓抑的抽泣。
過了很久,媽媽忽然抹了把臉,撐著站起來,聲音輕飄飄的:
“我們、回來是給酥酥送東西的吧?得給她收拾點衣服......鞋子,她路上要穿的。”
他們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我留下的東西。
可找了很久,才發現屬於我的物品那麼少。
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雙磨歪了底的布鞋,一部媽媽淘汰下來的舊老人機,連個像樣的玩具都冇有。
媽媽抱著那寥寥幾件衣物,手一直在抖:
“我們、我們原來什麼都冇給過她......”
這時,她的視線落在我房間裡。
那根染了我脖頸血跡的紅綢,還靜靜垂在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