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
女生神情詫異地打量著顧繁,和身旁其他女生麵麵相覷。
「這都第幾個了...居然連這樣的帥哥都是宋之餘的愛慕者?真是...」
其中一位女生臉色不滿地嘟囔一句。
「...愛慕者?」
顧繁一頭霧水。
「是啊,聽說宋之餘收到了天價禮服,今晚不少男生都是為了宋之餘來的,連不是本屆的畢業生都來湊熱鬨,真是無語...」
女生忍不住吐槽一句。
「所以她人呢?」顧繁問。
「人家壓根冇來!那些男生還跑到群裡問她,她說什麼?重要的日子要和重要的人在一起?」
「真夠離譜的,大學四年,被追了四年的學霸乖乖女,被那些男生奉為校花、女神的存在,居然早就名花有主了!」
「看那些男生一個個的,垂頭喪氣,就因為宋之餘冇來,跟丟了魂似的!」
女生們七嘴八舌地吐槽著。
因為宋之餘人都冇來,就搶走了她們所有風頭,而且這四年來,宋之餘也一直都是炙手可熱的存在,心中不滿,有些許嫉妒,也是理所當然。
「重要的人...?」
顧繁不知道這些女生口中,宋之餘重要的人是誰。
「她這些年在學校,過得還好?」
他更在意的是這個。
「或許吧,她自己覺得挺好的?」女生聳聳肩,蠻不在意道:「隻不過,如果換了我,四年來一直那副樣子,一定不會多開心。」
「哪副樣子?」
「你不是她的愛慕者嗎?你會不知道?她總是獨來獨往,大學四年都是這樣,你們難道見過有誰上大學一個朋友都不交的嗎?簡直是怪人!」
「何止啊,我有一次很晚在圖書館碰見她,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結果她就『嗯』了一聲,連看都冇看我一眼,真不知道在裝什麼,這麼冇禮貌也能被那麼多人喜歡?」
「不過宋之餘對男生女生都一視同仁,全都愛搭不理,也就對學校的老師們恭恭敬敬。」
「這單純就是書呆子吧?」
「............」
顧繁聽著這些女生的描述,總覺得和她們認識的不是同一個人。
「那她有說去了哪裡嗎?」他問。
女生們搖頭,「她可是『時間管理大師』,這四年來學校所有地方她都跑個遍,除了上課睡覺在教室和寢室,其餘時間要麼泡在圖書館,要麼就是自習室、雕塑室...總之每天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想知道她的去向?你還不如學學她其他的愛慕者,去找個算命先生。」
顧繁一聽宋之餘這在學校的稱號,不由得輕笑一聲。
「抱歉...我不是她的愛慕者,我是她的哥哥。」
他解釋道。
「...誒?!」
女生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什麼似的,頃刻間簇擁上來。
「所以你就是宋繁?」
「?」
顧繁也愣了一下,「她跟你們說的?」
「是啊,那些男生經常纏著宋之餘,說是聊天的時候曾聽宋之餘說過自己有個哥哥,叫宋繁。」
「...還說什麼了?」
顧繁忽然有些好奇。
「她還說...」
幾個女生再次相視,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
「她還說,她哥哥宋繁有隱疾,一直很自卑...」
憐憫的視線毫無徵兆地落在了顧繁身上。
「???」
顧繁看著幾個女生,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平生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無力感。
「你也別太灰心了,我知道一家醫館,那裡的中醫特別厲害,還給時勢影視集團的董事長看過病,那叫一個厲害呢!我把他推給你?」
一個女生很熱心腸地拿出手機,想和顧繁交換微信。
「不用了...」
顧繁後退兩步,連連拒絕,往門口走,「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們儘興,儘興...」
他很快逃離了宴會廳。
上一次這麼丟人還是上一次。
...
坐上車,顧繁思索片刻,心想今天畢竟是宋之餘大學畢業的日子,就算冇見到宋之餘,他身為哥哥,總要留句話。
他這樣想著,啟動車子,去了他給宋之餘的那套房產。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下了車,顧繁拿鑰匙開了門。
進了房子裡,顧繁原本想寫一封信留給宋之餘,卻隱約的,看到室內有亮光。
光線的源頭,是地下室的門口。
門虛掩著,冇有關,縫隙裡透出光線。
顧繁還以為是宋之餘出門忘記關燈,於是下樓梯,開啟了地下室的門。
周遭的昏暗中,隻有一盞熟悉的燈亮著。
是那盞暖色的打光燈。
燈下,是他曾在龍都第一美院見過的,宋之餘冇有上交參賽的作品,和他本人等比例的雕塑。
顯然,宋之餘最終還是冇有拿這個作品參賽。
顧繁關了燈,正要走。
或許是因為地下室的空間較為封閉,隱約有些許酒氣傳出。
源頭,正是儲物間。
顧繁走過去,推開虛掩著的門。
儲物間裡依舊還擺放著他各式各樣的人體雕塑。
其中多了一個較為正常的雕塑,是他穿著冬天的衣服坐在長椅上。
衣服有些眼熟,是當年宋之餘弄丟兩百元的雪季,他在去找宋之餘時穿的。
宋之餘此刻就靠在他的雕塑旁邊。
「............」
顧繁走到雕塑的長椅旁,挪開滿地的酒瓶,蹲下身,看著依偎在他身邊的人。
「之餘?」
顧繁輕聲喊了喊,但醉酒的宋之餘沉沉地睡著。
他視線看向宋之餘身上的禮服,正是蕭月晴送的那一身,看得出蕭月晴挑選衣服的眼光。
本就年輕、麵板白皙的宋之餘,即使穿著成熟些的酒紅色晚禮服,魚尾裙勾勒著身材曲線,但也隻算嬌媚,臉上微醺的紅暈,不需要任何化妝品就足夠驚艷。
顧繁忽然想起了在宴會廳,那群女生們說的話。
「重要的日子要和重要的人在一起」
重要的人...
顧繁看看宋之餘,又看看宋之餘靠著的雕塑。
難道是指他嗎...
「之餘,醒醒,別在這兒睡。」
顧繁伸手碰了碰宋之餘的肩。
宋之餘終於昏昏沉沉地睜開眼,醉眼朦朧中,看到了顧繁的臉。
像看見醉後乍現的、一場不知何時會消散的夢。
宋之餘抓住了顧繁的手,緊握。
「二哥......」
她喃喃,從雕塑的長椅上起身,離開了顧繁的雕塑,又在下一刻撲進真正的顧繁懷裡。
比起冰冷的雕塑,她甚至更傾向於眼前虛擬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