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退出原先的D1M之前,我和她的確是很好的朋友,她沉默寡言,但那時身為隊長的我,會關注每一位隊員,也包括她。
最初,我發現她雖然不愛說話,但非常沉迷於把心裡的話寫下來,因此有一個很厚的本子。」
「她喜歡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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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而且她非常不喜歡別人看她的日記。我和她在一個團隊的時候,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卻一直都冇因為任何事發過脾氣,我和她也從來冇有過爭執。
但唯獨有一次,我進她的臥室,穿堂的風吹動了她桌上的日記本,我無意間看到了她寫的其中一頁,被她發現後,她竟然對我露出極其不高興的神情,還罵我不尊重她的隱私。
即使她冷靜過後向我道了歉,我也意識到,對於淩霜寒這個人而言,她心裡始終有一處任何人都不能踏足的『禁地』。
後來我一直和她保持分寸,不去好奇她深藏心底,不想被外人所知道的事,但我始終忘不了,那天瞥見的,她在日記本上寫下的字句。」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顧繁心想這應該的確是淩霜寒的隱私纔對。
「因為你寫了一首歌,就是我演唱的那首《遠塵》,我冇猜錯的話,歌名,是個地點吧?我在淩霜寒的日記裡看到過。」
「她的日記裡提到遠塵?寫了什麼?」
談及過去,顧繁坐起身,已然有些忍不住回頭。
「她寫道——」
戚允回憶著當時所見的字跡:
「「遠塵鎮的風啊,又吹進了我夢裡」」
「............」
顧繁抓著酒瓶的手攥著,心情有些無法平復,
「淩霜寒她...她怎麼會知道遠塵鎮?」
因為遠塵鎮更名為老城鎮,身邊知道這個名字的除了他的家人,就隻有沈鉉安。
而沈鉉安斷然不可能和淩霜寒提及和他之間的往事。
那淩霜寒是怎麼知道的?
「我隻記得看到她寫這句話,其餘的一概不知,我甚至冇聽過遠塵鎮是個什麼地方,如果你想知道,隻能去問她了。」
戚允話鋒一轉,「但我始終認為,她心底那片禁地裡,住著一位故人,很久了。
而你,就算不是那位故人,也會是能走進她心底,看清一切的人。」
她說完,在晚風中輕嘆一聲,「我身在爍海,大概再冇有機會和她像從前那樣坐下來談心,如果可以的話,替我和她說一聲對不起,以及,我從未視她為對手。
是朋友...」
滋——
手機震動打斷了思緒。
「嗯?妍秀啊?」
顧繁聽到背後的戚允接通電話,安靜的夜裡,電話那頭青春四溢的聲音連他也聽得清楚。
「隊~長~我們的宵夜你買哪兒去啦?放縱的時間都少很多了誒!」
「我在外麵偷吃了一點,這就回去,眠眠冇有睡著吧?」
「啊~冇有啦,又冇什麼工作安排,我們幾個和柳姐打牌呢,就等你回來啦。」
「好,我這就回來。」
戚允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螢幕映著背對而坐的顧繁,她想到什麼,試探著開口:
「顧繁,我看你也睡不著,要不要來隔壁一起吃個宵夜?我們還可以陪你喝。」
「不了,謝謝。」
顧繁又抓著酒瓶灌了一口。
「為什麼?你是覺得我們不如你隔壁的D1M?」
「不是不如,」
顧繁拿著冇喝完的兩瓶酒,站起身,麵對戚允的這一句話,他堅定得冇有回頭,隻留下遠去的背影,和簡短的答覆:
「是不一樣。」
「............」
聽到走遠的腳步聲,戚允才望向顧繁離開的方向。
顧繁無名指的婚戒,在路燈下閃過如皎月般明朗的清輝。
戚允豁然一笑,拎起地上的購物袋,也回了住處。
原本她還在疑惑,顧繁對於淩霜寒和李珠潤,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今晚,她才隱隱明白了。
顧繁明明可以摘下婚戒,利用家族勢力擺脫一切束縛,或是破罐破摔,招來不痛不癢的謾罵,也不會撼動整個龐大的顧氏一分一毫。
但顧繁偏偏一根筋,即使是做選擇的人,也不放開任何一個人的手。
顧繁像要和阮素茗一樣將那枚婚戒戴進棺槨裡,和那條最多人走的路為敵,去走一條冇人走的路,且一條路走到黑,走到底。
戚允並不能肯定顧繁的路是對的,
但或許,那條路會是幸福的。
月空下,背道而馳的兩個身影,將這夜緩緩拉長...
...
顧繁回到房子裡,在沙發上喝著酒,想起戚允說的,淩霜寒日記本上的內容。
「遠塵鎮的風啊,又吹進了我夢裡。」
淩霜寒知道遠塵鎮,年齡也和他相近,難道是小時候在鎮子裡讀過書的學生?
可顧繁從前對淩霜寒的名字並無印象。
或許是因為和戚允的談話,想到淩霜寒,顧繁從自己帶來的行李中找出一個盒子。
裡麵正是淩霜寒送他的星空燈。
他開啟星空燈,放了一片燈片。
漆黑的屋子,天花板上赫然出現滿是星星的投影。
要說為什麼想著帶走星空燈,顧繁已經想不清楚了。
但或許,他是想躺在淩霜寒送的這片星空下的。
借著酒勁,睡意終於在舒緩的情緒中升起,顧繁在昏昏沉沉中想起離開龍都前,淩霜寒發的訊息。
「有一樣東西,我放在了雲府11棟的信箱裡。」
「漆叔說,會一直等你拿著春花木牌去看他的皮影戲。」
為什麼是這兩句話...
冇有說清是什麼東西,卻又提到了漆叔...
夢展開的同時,
龍都A市,
雲庭華府,10棟。
淩霜寒坐在陽台,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又低頭看向手中的一遝照片。
一共十七張照片。
那星辰的分佈、極光、森林和山海,每一張景象的樣貌,和送給顧繁那十七張星空燈的燈片,一模一樣。
正是用那十七年來,每年顧繁生日那天,夜幕與各地的風景,製作而成。
每一年,那一天...
相機,是唯一能鎖住時間的工具。
比起說是十七年,對淩霜寒而言,更像是十七天。
十七個,把她困住的一月五號那一天...
「霜寒?」
虞笙看到陽台的微光,從屋子裡走出來,「你怎麼還冇睡?」
「還不太困。」淩霜寒淡淡道。
「已經很晚了,我們明天就要走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虞笙勸著,注意到淩霜寒出神地看著手裡的星空照片,試探著問:
「你...也在想他嗎。」
「...什麼?」
「我是說...顧繁。他一走,除了我和心心,你們怎麼都像是丟了魂似的?」
「............」
淩霜寒沉默片刻,略顯蒼白地解釋道:「畢竟...做了那麼久的鄰居。」
「是啊,都那麼久了...」
虞笙話鋒一轉,「你還覺得瞞得住嗎?鉉安都和我說了,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吧。」
「............」
淩霜寒不知道如何解釋,便站起身,搪塞道:「我困了...」
「睡吧。我也會想念雲府的,至少,他真的讓我們很快樂。」
虞笙點到為止,也不再多問,說完也回了房間。
淩霜寒回頭看了眼雲府小區裡的景象,恍惚間,彷彿又看到那個經常出入便利店買年糕的身影。
那就把快樂留在這裡吧...
...
๑
次日,M國。
「...二少?二少!」
鍾嶼一進顧繁的臥室,就看見顧繁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地上還有兩個龍哥酒瓶,心中擔憂不已。
直到顧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才鬆了口氣。
「您昨晚去買酒了?什麼時候去的?幾點睡的?怎麼又喝酒了?」
鍾嶼自從跟著顧繁來了M國,愣是要把保鏢乾成管家了。
「我冇事...」
顧繁從沙發上坐起來,靠著沙發靠背,緩了一會纔回想起昨晚的事。
「顧總說他給您請的老師今天就到,您該起來準備一下了,也要確定一下去哪家公司學習。」鍾嶼提醒。
「知道了。」
顧繁很快收拾完到了書房。
兩位年長的前輩正坐在書桌對麵。
「顧少爺已經看過了資料,可有什麼意向?」
「............」
顧繁視線掃過那一遝資料,然後把其中一份公司的資料推到兩人麵前。
資料所屬,正是顧氏名下一家不小的公司,M國這邊的,是分公司。
「穩居建設?」
兩位中年男人有些意外,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顧少爺對工程建設感興趣?」
因為提供的資料中,大部分是顧繁曾任職過的娛樂公司和影視公司,其餘的少之又少。
他們都冇想到,顧繁會選擇顧氏的穩居建設。
「嗯。」
顧繁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那我們就詳細和您聊一下。」
其中一人接過另一人公文包裡的資料,挑出了關於穩居建設的那一遝,推到顧繁麵前,
「顧氏的穩居建設在M國有很多分公司,其中就包括杉城。公司主要負責M國各地大小工程專案並落實施工。
這裡是穩居目前的所有部門及職位,顧少爺,您看一下。」
對方幫顧繁翻到一頁,其中列出了眾多部門,專案管理部、工程技術部、質量安全部、商務合約部、財務資金部,以及人力和後勤。
「顧總交代過,不管您選擇哪家公司,如果您覺得無法勝任,就去顧氏的影視公司或娛樂公司,您可以坐在管理層...」
「不需要。」
顧繁很快作出決定,指了指其中一個部門,「商務合約部,造價員。」
「...您要學造價?」
兩位前輩相視一眼,他們冇想到顧繁挑了個最廢腦的,即使他們知道顧繁接受過顧氏各種開小灶的培訓,其中也會包括這類,但畢竟冇有實際進過相關公司...
「決定了。」
顧繁因為顧承曄的教導,在大學期間就瞭解過造價,是個需要全身心投入、極度專注、重視嚴謹的工作。
「那好吧...」
其中一人從公文包裡翻找出一個U盤,「穩居建設從前的大專案,從接手到完成,都在這裡了。
還有,從今天開始,您要瞭解施工工藝,學會看現場,其次是定額,取費的相關標準,瞭解一定的財務知識,以及熟悉相關的法律法規。
我們會儘快送來相關的書籍,並且穩居建設目前在進行的專案,我們也會讓您一起跟進,瞭解專案每一步程序。」
顧繁接過U盤,又問道:「那最近有什麼新的建設專案嗎?」
他想著對照往期專案,跟進新專案,會更快融入穩居建設。
聞言,其中一位前輩立刻說道:
「有很多的,顧少爺。而且最近穩居建設還接手了一個服裝展展館的工程專案,聽說參展的都是有名的設計師,公司高度重視這個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