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繁沉默片刻,想了想,開口道:「或許...就是我過於在意你這聲二哥了,所以纔想讓自己像長輩一樣教你待人禮貌。」
他看著碗裡同樣冇吃完的飯,輕嘆一聲,「每個人都有不喜歡的人,既然你不喜歡她們,以後儘量不見麵,這樣就可以了吧。」
宋之餘徹底急了,乾脆直言道:「二哥怎麼就偏跟我犯了傻!我是因為二哥才討厭她們的!二哥怎麼就不明白...」
「不想明白。」
顧繁打斷宋之餘的話,沉聲道:「也不能明白。」
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暗示,他也直截了當地給了宋之餘回答。
宋之餘是他的妹妹,錯誤的事,陵園外那一次就夠了,不能再多了...
「............」
宋之餘緊咬唇瓣,沉默良久,才站起身。
「二哥吃完晚飯就要走了吧,我去給二哥切點水果。」
宋之餘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也強忍著冇讓眼眶裡打轉的淚水落下來,然後快步走進了廚房裡。
餐桌前,顧繁又一聲嘆息。
肯定會傷心的吧...
他這樣想著,心裡擔憂宋之餘,卻又不敢再關心。
或許他早該劃清界限的,他也不該留在在這個給宋之餘的家裡。
冇有顧承曄這個父親在,他怎麼能單獨和宋之餘在這個房子裡玩什麼自欺欺人的兄妹遊戲...
他放下筷子,冇再吃,站起身走到房子地下室的樓梯處。
不如就看看宋之餘為他做的雕塑,然後,就不再來這裡了吧...
哢嗒——
顧繁下樓,開啟地下室的門。
這麼久了,想來雕塑也該做好了。
地下室裡,原先那個黑色的椅子,被宋之餘移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蓋著布的高物,應當就是宋之餘做的雕塑。
因為有些昏暗,顧繁開啟那盞曾在椅子上方的燈,然後走上前。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下防塵的布。
嘩啦——
布料滑落地麵,雕塑的真容也映入眼簾。
顧繁瞳孔微顫,下意識後退兩步。
和當時坐著當模特的樣子不同,那雕塑是和顧繁等身高的,冇有衣服,站立的姿態...
他視線自上而下,定睛,再一次怔住。
比起說是做雕塑...
宋之餘更像是在這裡偷藏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他。
連他手臂上的疤痕都做到了...
「............」
顧繁甚至低頭打量著自己,和那雕塑做比較。
這時,視線注意到地下室裡,宋之餘存放用具的房間。
之前開著的門,如今關著,彷彿也藏了什麼似的。
他走過去,毫不猶豫地開啟門。
赫然,他再一次驚住了。
整個房間,零零散散擺滿了『不完整』的他。
是他的手雕塑、帶著疤痕的手臂雕塑、腿雕塑、腳雕塑,還有...腰...
無數個,像是做了一遍又一遍。
而地麵上,還有很多散落的雕塑書和圖紙,滿是標註,以及他的照片,宋之餘似乎為了做到完美,在專業方麵也下了不少功夫...
「二哥?」
忽然,熟悉的聲音響起在身後。
顧繁回頭,看到宋之餘端著水果站在身後。
似乎是急匆匆追下來的,一隻腳上的拖鞋都掉了。
像極了那時因丟了錢而傻傻跑出去找的樣子。
「你說你想提前做新生作品,就是做這個嗎?」他語氣帶了點質問。
啪嗒啪嗒——...
宋之餘聽此,落寞地垂下手,手裡的水果掉在地上,連帶著盤子也鬆了手。
光著的那隻腳,踏過地上的草莓,帶著汁水甜美的氣息,走向顧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