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不是都已經看到了嗎。」
宋之餘用還沾著水的手,輕握顧繁的手,「我就是想撫摸二哥的每一寸,所以才謊稱做雕塑的,二哥會生我的氣嗎?」
「你...」
顧繁對宋之餘生不起氣來,隻是無奈道:「難怪你今天猶豫報名的事...」
「其實隻需要用布把隱私部位擋住就可以展出,但我不想,我希望二哥隻能是我的模特,也隻給我一個人欣賞,二哥非要裝作不懂,是對我冇有一點點喜歡嗎?」宋之餘滿眼期待地看著顧繁。
「............」
顧繁沉默片刻,輕輕一嘆,掙開宋之餘的手,撫了撫宋之餘的頭髮,「因為你舅舅的事,我和我的家人都想要在未來多照拂你一些,所以我也和我的家人一樣,對你,都隻有責任二字。你現在還不懂什麼是喜歡,隻是錯把我心裡責任衍生出的關愛,當作是了男女之間的愛情。
比起急切地表達你的想法,還不如先看清楚心意,乖妹妹,你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因為心裡對宋之餘的心疼,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宋之餘能有一段正確的感情,能有像家人一樣的愛人。
「如果舅舅還在,他一定會支援我的選擇,為什麼二哥偏偏不信我?」
宋之餘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哽咽著撲進顧繁懷裡,「我隻是想讓二哥永遠和我在這個家裡,永遠在地下室裡做我一個人的藝術品...為什麼不可以...」
「不是我不信你,就算不是我,是其他人,我也會讓你好好斟酌考量。」
顧繁抬手拭去宋之餘臉上的淚,「你的二哥,隻有現在纔是最好的樣子,一旦換了身份,你就會明白我絕非良配。」
就算宋之餘找到一個和他一樣不結婚隻戀愛的異性,就算對方也和他一樣冇有辜負的心,他也絕不會同意宋之餘和對方在一起。
「我顧繁的妹妹,所遇不求有多富貴,也該是一位謙和有禮,專一負責,溫良上進的男士,他必須用一場盛大體麵的婚禮,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婚後和你攜手相伴,不離不棄,直到白頭。」
顧繁說著,認真地看著宋之餘,語重心長道:「隻有這樣的人,纔算相配,你該去認識這樣的人,而不是選擇我。」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起,把哥哥這個角色扮演得這樣好。
「可在我心裡,二哥無論怎樣都是我的二哥,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二哥!」
宋之餘依舊執拗地隻把視線落在顧繁身上,彷彿這世上的除顧繁以外都是其它,而其它,都暗淡無彩。
「那是你看到的!」
顧繁少有地對宋之餘大聲說狠話:「我現在同時和三個人交往!你覺得陵園外我和你的觸碰就算是吻了嗎?!那要這樣說,我吻過今天和你吃飯的洛螢!甚至看過淩霜寒的身體!你現在還覺得你麵前的二哥還是什麼好人嗎?!你就該把我那雕塑推倒地上!踩在腳下!」
話落下,宋之餘的那雙眼也變得水汪汪的,泛起了好看的紅暈。
「別說了...我不想聽,我也不在意,不好奇,我隻信我看到的。」
她抬手抓著顧繁的衣服領口,顫抖地緊攥著,即使在顧繁說了狠話後依然不懼地直視著顧繁的眼睛,
「不是什麼好人嗎?那不如讓我看看,二哥麵對我,能壞到什麼地步...」
踮起腳尖觸碰到的唇,依舊如那天在陵園外落日下的一樣軟,和它的主人一樣溫柔。
「宋之餘你......!」
顧繁脫口而出宋之餘的全名,後半句話卻被堵住。
啪嗒——
退後時碰倒的畫具散落地上,淩亂的,已然不止是這一方天地。
「宋之餘!!」
顧繁推開宋之餘,對上那雙在此刻藏著幾分挑釁的雙眼。
「你不用激我。因為麵對你,總歸是和旁人不同的。」
他憤然地走出那狹小的儲物間,「外宿的事情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好好地住在學校裡,這房子我給了你就是你的,不住也是你的。往後,我也會和你保持距離,你我之間,隻有兄妹二字。」
說完,便徑直離開了地下室。
「............」
宋之餘看著顧繁離開的身影,看著那被顧繁親手揭開的雕塑,彷彿把她一切的情緒一併展露出來。
她踏過地上的狼藉,也離開了地下室。
顧繁走得很快,她上樓時,顧繁的外套已經不見了。
安靜的房子裡,她渾渾噩噩地走進餐廳,坐在餐桌前。
還未收拾的餐桌上,是已經冷掉的飯菜。
她重新拿起筷子,一口口地吃著碗裡冇吃完的涼飯。
溫熱的淚,無聲地落進碗裡。
「不要帶著淚水吃飯...」
她又一次想起了舅舅的話。
「咳...咳咳...」
因抽泣而嗆到,她低低地咳著,視線被淚水模糊。
「因為那樣,再好吃的飯菜都會冇了味道,整顆心也會很不舒服。」
嘴裡的飯菜是顧繁做的,她從前喜歡的不得了,此刻也真如舅舅所說,寡淡無味。
唯一能嚐到的,就隻有鹹。
不屬於飯菜裡的鹹。
...
...
小區裡,趙千柔看著顧繁獨自從宋之餘的房子裡走出來,像有什麼事鬱結於心似的,坐在小區的長椅上,眉宇間儘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
即使她並冇有看到顧繁進入房子地下室後的情形,也多半猜到了兩人的談話內容。
滋——
手機震動。
趙千柔拿起手機,看到是顧承曄打來的電話。
「............」
她坐在車子裡,看著前麵長椅上苦悶的顧繁,猶豫良久,接通電話。
「顧總...」
「我又冇讓你天天匯報,隻是偶爾讓你告訴我他的動向,很難嗎?」顧承曄此刻忙完工作還冇收到趙千柔的回覆,有些急躁。
「...抱歉,顧總。今天少爺和宋小姐從學校回來後,一起在宋小姐的住處吃了晚飯,現在...少爺他還冇有出來。」
趙千柔看著不遠處長椅上坐著的顧繁,緊張的心緒,讓她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還冇出來?他在做什麼?」顧承曄問。
「少爺和宋小姐去了房子的地下室,我冇辦法看到。」
「地下室?他們親近到大晚上一起獨處?」
「............」
趙千柔直直地看著顧繁的方向,一隻手在方向盤下緊攥著,「顧總,抱歉,有些事,我並未向你匯報過。但現在,似乎冇辦法再瞞下去了。」
「什麼?」
顧承曄聽著趙千柔的語氣,愣是想不到還會有什麼大事。
「顧總...」
趙千柔心中從未如此忐忑,她看著不遠處的顧繁,深知此時此刻,她在某些程度上,和顧繁的心境是一樣的。
她在做錯的事。
同時,也是對的事。
「少爺他,和李珠潤確認了關係,和宋之餘在故人陵外接吻,還以接吻為交換讓言總幫沈鉉安進入演藝圈。」
趙千柔話落,如同石沉大海。
電話那頭的顧承曄久久冇有說話。
「你的話,幾分真。」
顧承曄也冇有盲信趙千柔的話,保持懷疑。
「我隻負責匯報我跟在少爺身邊所知道的,顧總聽過之後大可以派人去查。」
趙千柔說完,直言道:「我所說,即我所見。」
她太瞭解顧繁了,這種事,隻要顧承曄對顧繁問出口,顧繁絕不會隱瞞。
畢竟是能坦言說自己交了兩個女朋友的人...
「顧總,我先不說了,少爺他...」
趙千柔話未說完,迅速放下手機。
原本坐在長椅上的顧繁,不知在手機上看到什麼訊息,快步朝車這邊走來。
顧繁焦急地坐上副駕駛,
「快,開車,去精神病院。」他催促。
「...少爺今晚不是應該趕回雲府,告訴沐小姐您和李會長在一起的事嗎?」
一不做二不休似的,趙千柔有意地提及。
「你提這個乾嘛?我肯定會和她說的,我今晚還有件事要去確認,快開車。」
顧繁再次催促著趙千柔,並未懷疑對方。
未結束通話的電話,那頭的顧承曄聽得清楚,保持著默不作聲。
「好的,少爺...」
趙千柔把手機的螢幕關掉,電話那頭的顧承曄,也一言不發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寂靜的夜幕,此刻卻如同暗湧的海麵,瞬息多變。
車子行駛到距離精神病院一段路程的地方,顧繁就讓趙千柔停了車。
一個被留在精神病院外保護阮素茗的顧家保鏢等候著。
「二少...」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不是讓你們幾個人一直守著她嗎?她的事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繁有些焦急地質問。
他今晚收到訊息,才知道阮素茗一直在精神病院裡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