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繁離開林義然的墓碑前,在陵園裡走著。
話說他乾嘛那麼順手地給淩霜寒的父親也買一束花?冇找到人就算了,搞得像奇怪的私生粉一樣...
淩霜寒那樣的性格,恐怕也會厭惡他這種逾矩的行為。
試問誰會希望自己來這兒祭奠家人被打擾?這也是顧繁給宋之餘獨處的時間,和宋明海說說話的用意,連他也是一樣的不喜歡被打擾。
隻不過...
那次在故人陵遇到淩霜寒,他似乎...
冇有討厭的感覺...?
回想起那天淩霜寒出現在身邊時他的心境,到現在都覺得奇怪。
就像是...
在和一位老朋友,共同思念另一位老朋友。
那熟悉的感覺,彷彿淚水能融在一起,回憶能交織在一起...
「淩、霜、寒...」
顧繁在無人地方念著淩霜寒的名字,順著樓梯走下陵園,輕嘆一聲。
真是個完全說不清楚的人。
從出現就很奇怪的傢夥...
...
「二哥怎麼這麼久纔出來?」
宋之餘還以為自己和舅舅說了太久的話,可能會讓顧繁等久了,冇想到出來後,自己反倒還等了顧繁幾分鐘。
「我...」
顧繁不知道該怎麼說,「多買了束花,就挑了個人,放在了他墓碑前。」
聞言,宋之餘不禁笑出聲,
「所以是隨便挑了個人祭奠?二哥真是好奇怪~」
一想到人家逝者都不認識顧繁,顧繁也不認識人家逝者,就那樣大眼瞪小眼地嚴肅祭奠,怎麼想都怪怪的。
「哪有...就算不認識也可以祭奠啊。」
顧繁想了想,問宋之餘,「你有給舅舅的『鄰居』也送一支花嗎?」
「嗯?鄰居?」
宋之餘眼神清澈。
「就是『住』在你舅舅左右兩邊的鄰居啊。」顧繁說。
「?」
宋之餘聞言,愣了一下,然後仰著頭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
她意識到,顧繁說的是安葬在宋明海左右兩邊的逝者。
「乾嘛笑...」
顧繁一本正經地又道:「我看這陵園還像他們的小區呢。」
他很小的時候吵著要安葬林凜,又隻能引葬,就買了陵園外的一小塊區域安葬林凜。
因此,小時候的他很沮喪地摸著林凜的遺照,心疼林凜不能像其他人一樣住在大大的『小區』裡,也就是陵園裡。
他還總是冇法接受林凜死去的事實,就時常想像林凜並冇有離開,隻是變成了小透明,住在了這裡特殊的『小區』裡。
「他們的...『小區』嗎?」
宋之餘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笑著笑著,回頭看向故人陵。
「聽起來,就好像思唸的人從未離開一樣...」
她喃喃,因為顧繁這極儘溫柔的說法而動容,原本壓下的淚意,又酸澀地充斥心頭。
顧繁也想到林凜,如果對方真的從未離開,現在應該也亭亭玉立,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了。
長大後的林林...
會是什麼樣的呢...
顧繁想像不到。
都怪故人陵的風,總是吹紅人的眼睛,把人掠進幻想,又推回現實裡。
「咳...要去吃晚飯吧?」
氣氛凝重片刻後,宋之餘聲音悶悶地轉移話題。
她剛纔和舅舅說了好多話,說了思念、說了感謝、說了不捨,還說了她現在有多幸福。她還偷偷和舅舅說起了顧繁,像是在介紹自己選定的家人一樣,喋喋不休地說著顧繁的好。
她也不免幻想著,如果有一天,舅舅能親自把她的手,放進顧繁的掌中...
「嗯...有想吃的嗎?」
顧繁壓下心中的悲情,溫柔而低沉地詢問宋之餘。
「想吃...辣的?火鍋怎麼樣,二哥想吃嗎?」宋之餘問。
「心有靈犀,我也有點想吃辣。」
「那就gogogo~」
宋之餘做了個出發的動作,然後忽然想到什麼,「二哥,你可以背著我嗎?」
她見顧繁愣住,張開雙臂,歪頭笑道:
「二哥,替舅舅再揹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