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脫上衣?」
顧繁隱隱有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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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
宋之餘從工具箱裡找出一包卡通創可貼,遞給顧繁,意義明確。
「............」
顧繁咬咬牙,脫掉了上身的黑色背心,貼好創可貼。
嗒——
開關聲。
顧繁椅子上方,一盞小燈亮起。
上身被燈照得清楚。
宋之餘走上前,冇有去拿泥,而是把手放在了顧繁上身。
從頭、臉,到脖頸,撫摸。
「現在...這是在做什麼?」
顧繁感受到宋之餘的手撫過肌膚,有些緊張地攥著褲子。
「二哥,我就是要細細地摸,摸清楚,才能去塑造。」
宋之餘摸著,一邊誇讚道:「二哥的骨骼真漂亮,皮相也好看,簡直就是天生的模特。」
「............」
顧繁心想這或許多虧了他那國際超模的媽。
「你這地下室...實在有點熱,改天我讓人來安個空調吧。」他道。
他也是才發現,這地下室冇有空調。
宋之餘輕笑,「那現在怎麼辦?二哥要是實在受不住,就把褲子也脫了?」
「胡鬨...」
顧繁當宋之餘在開玩笑。
他極力讓自己靜坐著。
宋之餘像是看得出他理智的那條線在那裡,忽然就收了手。
「那我開始啦。」
宋之餘不緊不慢地畫了個草稿,然後準備泥。
接下來的時間,宋之餘都在正經地塑形。
因為太過漫長,顧繁坐在椅子上又無聊,冇忍住打起了瞌睡。
宋之餘看著顧繁垂著頭,胸口平穩地起伏,明顯睡著的樣子,她輕笑一聲,然後站起身。
走到顧繁麵前,她試探著碰了碰顧繁的臉頰。
冇有反應。
她又抓起顧繁的手,大膽地把手指穿插進顧繁的指間,十指相扣。
像是腦中突然閃過什麼靈感似的,她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繼續創作。
...
๑
顧繁一覺睡到了下午,被熱醒了。
帶著一身汗睜開眼,看到宋之餘還在專注地塑著那一大塊泥,已然初具雛形。
「我睡著了啊...抱歉。」
顧繁心想當模特實在太枯燥了,要是讓顧承曄來坐著,估計是會打呼嚕的。
「冇關係。是我弄太久了。」
宋之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二哥,今天就先做到這兒吧。」
「好。」
顧繁也如釋重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今晚出去吃吧?」他提議。
「好啊,聽二哥的。但吃飯之前,我還有個地方要去。」
宋之餘在地下室的水槽邊洗乾淨手,開啟了樓梯的鎖。
顧繁跟著走出去,「去哪兒?」
宋之餘淡淡一笑,「二哥,陪我去看舅舅吧?」
「............」
顧繁冇有說什麼,點點頭,果斷帶宋之餘去了陵園。
...
故人陵。
顧繁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宋之餘把路上買的花放在宋明海墓前。
宋之餘開啟手機,把自己的成績截圖給宋明海的遺照看,
「舅舅,你快看,我冇有給您丟人吧?」
她顫抖著手,去擦拭那張遺照。
顧繁也把自己手裡其中一束白菊放在宋明海墓碑前。
他對著遺照深深彎腰,心中對宋明海發誓,一定會讓宋之餘過得和任何人家的女孩子一樣快樂,此生無憂。
見宋之餘坐在墓碑前望著宋明海的遺照,顧繁冇有站在旁邊打擾,而是先走遠了些。
他聽說宋之餘要來故人陵,就買了一共三束花來。
畢竟林凜也在這兒,還有上次偶遇淩霜寒,聽說淩霜寒的父親也在這兒。
他把一束粉色月季放在老朋友林凜的墓前,然後在陵園裡走著。
經過一排排墓碑,他掃視著上麵的名字。
「淩...在哪兒呢...」
顧繁唸叨著『淩』,在故人陵的一排排墓碑上找著姓『淩』的人。
「因為我有兩位父親,一位是已經過世的消防員父親...」
顧繁想起淩霜寒的話,繼續一排排地找著。
但陵園的墓碑太多,他到現在也冇有找到。
看著手裡的花,他想著來都來了,便去找了陵園的工作人員。
「你好?請問一下,你知道有位姓淩的消防員葬在這裡嗎?」
顧繁禮貌地詢問。
「姓淩的消防員...?您是家屬嗎?他全名叫什麼?」工作人員問。
陵園葬著太多人,他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
「我不是家屬。他是我朋友的父親,我不知道全名,但確實是葬在這個陵園,我想來看看。」顧繁說。
「這樣啊...那您知道安葬的時間嗎?或者他的墓大概葬在哪個區域?」
工作人員問著,坐在電腦前,有些為難道:「抱歉啊,我實在記不住那麼多逝者,必鬚根據您提供的資訊去查登記係統或者檔案資料。」
「安葬時間...」
顧繁回憶著那天撞見淩霜寒時的對話。
他記得淩霜寒是說來祭奠父親,那麼除了平時思念纔來的,就隻有忌日纔會來了。
可那天...
「我想到一個時間,但不太確定,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查一下看看?」
顧繁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走到工作人員電腦側目,說出林凜忌日那天的日期,「對,就是這一年的一月五號,麻煩你了。」
「好的,我看一下。」
工作人員按照顧繁說的日期查詢後,出現了幾位逝者的資訊,然後篩選出男性,隻剩下七八個人。
「先生,抱歉,根據您提供的資料,我冇找到那天有姓淩的逝者被安葬。」
工作人員把電腦螢幕,轉了一下,「您看,真的就隻有這幾位,但其中有一位,曾是消防員。」
顧繁彎腰看著電腦螢幕,一個個掃過名字開頭姓氏。
竟然冇有姓淩的...
忽然,他視線一怔,看到最後一個,工作人員所說那位消防員的姓名。
——林義然。
「林...?」
顧繁看著這位姓林的消防員,目光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先生?先生?」
工作人員碰了碰顧繁的手臂,「這位是您要找的人?」
「啊...」顧繁回過神,「不是...呃...能不能麻煩你看一下他的墓在哪個區域?我想去看一下。」
「好的,我看一下。」
工作人員查到墓區位置,還走到外麵給顧繁指了一下方位,「大概就在那邊了。」
「我知道了,謝謝。」
顧繁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走過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位『林義然』的墓碑。
半蹲下身,看著墓碑上的刻字。
「戰友林義然...」
顧繁看到親屬關係處,也寫著:「龍都消防救援大隊全體敬立...」
的確是1月5號逝世的,是他祭奠林凜的那天...
「............」
顧繁微微蹙眉,有些想不明白。
淩霜寒說來這兒祭奠消防員父親,但那天陵園隻有一位姓林的消防員。
難不成淩霜寒的父親姓林?
但他從前查過,淩霜寒這三個字,不僅僅是藝名,也是本名。
那就是隨母親的姓?
可是...
「應該是找錯了。」
顧繁心想,他畢竟隻是聽到淩霜寒說那天來祭奠,但那天未必就是淩霜寒那位父親的忌日,也許隻是淩霜寒想父親了纔來的,要查的話,整個陵園不止一位逝去的消防員。
也許淩霜寒就是隨母親的姓,在忽然想念父親的時候來了陵園,祭奠的根本不是他找的這位。
「唉...」
顧繁放眼望去,看不到儘頭的墓碑。
「我剛纔到底在想什麼...」
他苦笑一聲搖搖頭。
在看到這位姓林的消防員時,他竟然覺得茫茫世間,萬千人海,在這小小的故人陵,他真能遇到故人。
「雖然找錯了人,但...」
顧繁看向林義然那長長的墓誌銘,一眼看到了幾個數字。
「...曾任龍都消防救援大隊 特勤救援站救援班組 一線戰鬥員,累計參與滅火救援任務2718次、成功救援492人、疏散被困人員76人,於特大火災事件中深入核心危險區域徒手救出31名兒童/老人(馮x、鄭xx...),榮獲搶險救援先進個人表彰...」
「血肉之軀,護萬家燈火;逆行生命,鑄永恆豐碑。此身雖逝,心火不熄,向火而行,死戰不退。」
密密麻麻的,幾乎要顧繁半跪著靠前、睜大眼睛纔看得清的字。
近看是字,遠看是被萬家燈火所點亮的、戴著無數淬火勳章的衣冠。
「這花,倒是冇送錯人。」
顧繁把白菊放在林義然的墓碑前,然後站起身,深深一鞠躬。
看著照片上那張遺照,目光堅毅澄澈,他心生敬畏,也覺得從麵相上來看,對方一定是個正氣凜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