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小娘子已經有好一陣冇有發出聲音,春燕方纔用他們的灶房做了飯菜,她猜想蘇漁肯定吃不下,但總不能這麼一直餓著,她們早上出發,遇到這件事,現在已經是酉時,怕是餓了一天了。
她走出去,見蘇漁埋著頭像是睡著,靠近後才發現小娘子還在哭,隻是哭聲十分壓抑,聽著心裡跟著難受。
“阿漁回屋好不好,先吃點東西再說。”
她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替她順氣。
女人遲遲未說話,肩膀抖動的厲害,穆鶯也走了出來,見她這副樣子暗歎了口氣。
“蘇娘子,我哥他定會幫你找到薛公子。”
她聲音篤定,蘇漁肩膀頓了下,很小聲的說了句,“多謝。”
嗓音沉悶嘶啞,帶著黏膩的哭聲。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阿漁你要振作一點,現在薛沉下落不明,你婆母還要你照顧。”
春燕替她心急,“萬一薛沉回來看你這樣會更難受。”
“這位娘子說的對,蘇娘子你也要為你婆母想想,想必她心中也比你好不了多少,至少....你們還要繼續好好活著。”
穆鶯低聲慰勸。
哭聲終漸小,直至全無。
待蘇漁抬起頭來,兩隻眼睛紅腫一片,看起來有點駭人,春燕早猜會如此,還好她事先煮了雞蛋,忙從灶房拿出雞蛋,用帕子裹上塞到蘇漁手中,“快敷敷,再哭眼睛就瞎了。”
蘇漁用袖子抹了臉上的淚,握著溫熱的雞蛋,垂著頭感激的說:“今日多謝你們,若不是你們我婆母恐怕無人照顧,我知曉我要儘快振作。”
“隻是....我真的很想他。”
“不過你們說的對,日子總要繼續,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婆母。”
春燕和穆鶯同時如釋重負,“你能這麼想就好了。”
蘇漁抬眸望著她們,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感激。
她看了眼院門,隨後轉身進屋,眼中黯然無光,這個時候郎君會從書院回來。
可惜她再也等不到,不過沒關係她可以去找他。
她把春燕和穆鶯送走,燒熱水洗淨身子,換了件乾淨的衣裳,待薛母甦醒後,她溫聲安撫,“我相信郎君會回來,婆母我來守著這裡便好,你去外祖家等訊息可好?”
薛母比她好不了多少,頭腦渾渾噩噩,傷心欲絕,先是死了丈夫,又是死了兒子,她不是冇有去寺廟求過神佛,隻希望沉哥兒活久一點。
她連孫子都來不及抱。
她也心疼蘇漁,才十六歲的小娘子,就成了寡婦,還冇有孩子傍身,這可如何是好。
兒媳倆互相勸解,吃飯是吃不下,除了哭不知還能做什麼。
蘇漁內心平複了一些,隻覺得房間有股淡淡的幽香,能讓心緒寧靜。
她看婆母精神不濟,讓她繼續休息,那幽香似乎從她房間飄來,她走近一看,屋內何時多了一個香爐。
細細一嗅,從來冇有聞過這種香味。
隻覺得安神,想睡。
她爬上床躺在薛沉的位置,全身縮成一團,臉頰緊緊貼著床褥,閉上眼睛,腦中想著郎君的模樣,似能感覺他抱著她。
隻這樣想著,淚水又止不住落下。
薛家冇有丁點亮光,也冇有人們預想中的哭鬨聲,隻有無儘的寂靜。
院門緊鎖,男人利落的翻牆過去,屋門大敞開,他耳朵靈敏能聽見兩道呼吸聲,大概是因為那香睡得很沉。
他莫名的能辨認出蘇漁的呼吸聲,朝著那間房走去。
眼睛直直的落在女人身上,她縮成一個糰子睡在床邊,髮絲垂落在床沿,瑩白的小臉在夜裡顯得十分亮眼,眉心微蹙,睫毛時不時顫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