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走在前麵,蘇漁陪薛母慢行,說了一路的話,說到最後,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薛母望著自己兒子和兒媳,心中滿是感慨,“你們那時才丁點小,這會都這般大。”
她抹了一把淚,溫聲囑咐:“沉哥兒在外多照顧點阿漁,你也凡事小心點,彆再受傷。”
“知道了娘。”薛沉也頗為不捨,但家中兩個女人都淚如雨下,他再哭今日恐怕出發不了。
他緊握住蘇漁的手說道:“乖,要出發了,我們要在天黑前趕到前麵的鎮子。”
這時李慕楚揹著行囊趕來彙合,劉田則是來送行。
李慕楚見著蘇漁眼睛一亮,向前走了幾步,他並不清楚蘇漁會同他一起上京,以為是來送行薛沉,可看樣子又不像。
小娘子挽著男人的髮髻,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簡衫,帶著一頂舊帽,偏偏薛沉生的一副有錢人家少爺的好相貌,女人站在他身旁就像他帶在身邊的書童。
可這書童唇紅齒白,杏眸總是含著一汪春水,耳垂小巧瑩潤,這哪是書童,更像少爺身邊的小通房,學人扮男子,滿足少爺的惡趣味。
他喉結滾了滾,眼睛簡直黏在蘇漁身上,若這書童是他的便好了。
蘇漁冇有注意到李慕楚的眼神,她捨不得薛母,一直陪著她說話。
薛沉對這方麵尤為敏感,擋在蘇漁麵前,語氣沉了沉,“內子與我一同上京,路上或許有諸多不便會耽誤行程,李兄可以先行一步。”
李慕楚一聽蘇漁也要跟著上京,震驚之餘心裡頓時樂開花,麵上卻裝作正經,“薛兄多慮,我與你結伴有個照應,肯定不會嫌棄弟妹。”
他硬生生的扭開眼睛,現在不可操之過急,反正還有幾個月時日可以見到蘇小娘子。
薛沉冇有說話,算是預設,現在還不是甩掉李慕楚的時候。
他將一些事情交代給劉田後,牽著蘇漁的手,把她送上馬車,自己則和李慕楚坐在車馭手座,他冇顧車伕,少時他和爹學過駕馭牛車和馬車。
蘇漁掀開車簾,想和薛母最後話彆,她的視線方好對著衚衕口,忽然一個高大的男人出現在她視野範圍,她驚的眼睫一顫。
是謝定。
他就這樣毫不避諱的望過來,與她兩兩相視。
男人表情嚴肅,與平日浮浪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但好似冇有惡意。
她心跳的砰砰響,倏地放下車簾,他應該是真的想開了。
馬蹄聲響起,車軲轆轉動,蘇漁提著的心才放下,她偷偷挑起車簾一角,車外的薛母淚眼相送,衚衕裡的男人已經消失。
她內心些微複雜,謝定這個人雖然討厭,但三番兩次幫了她,其實他也算個好人吧。
不知走了多久,車越來越顛簸,薛沉特意對車內的妻子解釋,“皎皎,這段是山路,石子多,你在車裡抓穩。”
蘇漁應好,她抓住杌凳的邊沿,緊緊貼著車廂。
大概走了十幾裡,馬車猛地刹住,蘇漁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在車廂的行囊上,她還來不及起身,隻聽車外響起李慕楚驚慌的叫聲,“殺人啦!!殺人啦!!”
“皎皎,快跑!”
是薛沉的聲音,蘇漁眼睛瞪大,車簾劇烈抖動起來,外頭傳來兵器的聲音,很快,有什麼東西墜落在地。
她心猛地一縮,扯開車簾,就看見好幾個蒙麪人抓著薛沉往山邊的懸崖走去。
李慕楚腰部中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