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漁推開門,薛母衝她曖昧笑了笑,使得她頭垂的更低,喏喏喊了聲娘。
薛母替她理了理被揉皺的衣領,蘇漁臉更紅了,心中嗔怪薛沉,都怪他要鬨。
“阿漁,你何時認識隔壁的娘子?”
蘇漁這才抬起頭,眉頭微擰,“前些日子見過一麵,但不是很熟。”
她想隔壁小娘子應該就是謝定的人,但她不能在婆母前說認識隔壁男人,隻能轉而承認認識那家娘子。
薛沉理好衣服也走了出來,他亦聽見自己孃親的話,心中是不希望蘇漁與隔壁女人來往。
但人上門冇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說道:“我與你一同去,隔壁的人我們不熟悉,還是警惕點好。”
蘇漁想到昨日之事,那男人在薛沉麵前胡說,好在郎君冇有生出誤會,她還是有些心虛的,畢竟小衣的事情還冇有被郎君發現。
還有賭場那二十兩。
她遲疑的點了點頭,薛沉微微彎唇,倒是乖。
推開門,是穆鶯站在門外,一身粗布素衣,與薛沉那日見的完全不一樣,但他冇有表露一絲奇疑,淡然的掃過一眼,注意力全然在自己娘子身上。
穆鶯不著痕跡打量麵前兩夫妻,暗暗讚歎,過於相配,薛沉她是見過的,相貌生的俊美。
這小娘子更是生的一張盛顏之姿,這小鎮竟然有外貌如此出眾之人。
同時心中酸澀,難怪謝定看不上她,縱使她對自己容貌滿意,但在這小娘子麵前,黯然失色。
彎彎的柳眉下,一雙明淨清澈,白哲無瑕的麵板透出淡淡粉色,小小的嘴唇不妝而赤,嬌嫩欲滴,淺淺一笑,煞是好看。
可人家有郎君,並且十分相配,這大當家真要將人搶過來嗎?
她心中又生出些許不忍,弄得她不知該說些什麼,還是蘇漁先開口,“這位小娘子,您是來找我的嗎?”
穆鶯這纔回過神,想起謝定交代她的事情,便說:“是這樣的,我叫謝鶯住在你們隔壁,我兄長昨日在附近丟了二十兩銀子,不知這位小娘子和郎君是否瞧見。”
她意有所指的朝蘇漁彎了彎眼眸。
蘇漁全身立即緊繃起來。
這哪是丟了銀子,分明就是來要債,可她現在身上冇有這麼多銀子,原來那個男人是她哥哥。
她連呼吸都變得緩慢,極怕薛沉發現端倪。
可男人精明,早在她身子緊繃那刻就感受到她的變化。
薛沉握著她的腰,貼著他掌心柔軟的腰肢拉出了一條縫隙,他將人又帶了回去,聲音寡淡,“在下和內人並未見過二十兩銀子,恐怕你找錯地方,我們還有些事,恕不招待。”
說罷,把門一關,穆鶯還未來得及開口,吃了個滿的閉門羹,旋即對門啐了一口,“什麼讀書人,就這般待人,呸!”
蘇漁被薛沉帶入屋內,心不在焉的坐下,男人冇有說話,坐在她對麵,順帶倒了杯遞給她,“皎皎,你許久冇有飲水。”
他一瞬不瞬看著她,手指搭在她白嫩的手背上,粗糲的指腹若有似無的掃了幾下,引得女人手縮了縮,又被他按在掌下。
蘇漁隻好用另一隻手端起茶杯喝水,她喝的很慢,像是很怕與薛沉對話,一小口一小口抿著。
薛沉不徐不疾,眼中銜著悠閒望著她,待她喝的差不多,才慢悠悠啟唇,“你是否有事瞞我。”
蘇漁眼皮一跳,郎君這句話不是問她,而是已經察覺到什麼。
她看了眼裡屋的婆母,好在婆母正在做手活,應當聽不見他們說話,便冇有半分猶豫,將遇見自己孃親並且欠賭場二十兩銀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除了那銀子是找隔壁男人借的,她越說越愧疚,聲音越小,“郎君,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麻煩你和娘,剛聽隔壁小娘子提到二十兩銀子,我便緊張,怕你會生氣。”
她咬著唇,耷拉著眼皮,一副等著受罰的模樣,嬌俏惹人憐愛。
薛沉望著她良久,久到屋內的薛母起身活動筋骨,蘇漁怕婆母知曉,連忙靠著薛沉鑽進他懷中,示好般的輕拽他窄腰,“郎君,彆生氣好不好。”
以往這樣,薛沉總能被哄好。
男人麵目嚴肅,並不買賬,聲音沉冷,“你知不知道賭坊那種地方全是三教九流,你一個女子怎可去那種地方,若是有個萬一,你讓我.....”
他說到驚怕處,深吸一口氣,“讓我如何自處。”
蘇漁還想替自己說下話,觸到男人不近人情的眸子,頓時吞嚥進去。
“跟我來。”他捉住蘇漁的手,往臥房帶去。
“我並不想罰你,可是你總不長記性。”男人從櫃子拿出戒尺。
尺子被打磨的很光滑,蘇漁見到那把尺子,麵色一變,從小到大隻要做錯事,薛沉就會拿戒尺打她手掌心,大部分都是做做樣子,隻有一次薛沉是真的用了力。
那便是乞巧節時,她不顧薛沉反對和春燕在集市湊熱鬨,結果因為人太多兩人便走散了,她怕的要命到處喚薛沉,很快薛沉便找到她。
原來他一直偷偷跟在她身後。
那一次薛沉是真的生氣,將她帶回去後,用戒尺打了她三下,雖然不多但每下都正中掌心,疼的眼淚直掉。
打完後薛沉又好像後悔了,吻她掌心,替她上藥。
其實打三下不會有多疼,重點是她又讓薛沉生氣了。
“伸手。”薛沉聲音很淡,淡到讓蘇漁心中發慌。
“郎君...”蘇漁眼眸沁出濕意,慌忙解釋,“我不想讓你知曉我爹是那樣的人,可我看見孃親,我就覺得她好可憐,還有弟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那般瘦小…”
“我知曉我是薛家的人,不該這樣做,但我孃親從未虧待過我,這次算我一點孝心。”
薛沉靜靜聽著,小女娘淚眼朦朧,哭的他心軟化了不少,可麵上不顯,抓著她的小手輕打了三下,似乎拿她冇有一點辦法,歎了口氣,
“我並未責怪你幫你孃親承擔債務,而是你應該告訴我,你差點就讓你自己陷入險境,我與你相處十幾年,莫非這般不值得你信任,還是說皎皎心中根本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