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獵人與獵物
偵查工作像撒大網,撒出去之後,能收回來什麼,誰也不知道。
老周把疊氮化鈉的線索分成了兩條線。
一條線指向汽車拆解廠和汽修店---誰在大量收購報廢安全氣囊,誰在拆解安全氣囊提取產氣葯。
另一條線指向化工原料的非法流通渠道---誰在私下交易疊氮化鈉,誰在網路上尋找賣家。
兩條線同時推進,誰先出結果,就先咬誰。
負責第一條線的是小馬。
小馬全名馬駿,二十八歲,刑警學院畢業,幹了四年,是隊裡最年輕的技術骨幹。
他做事仔細,不冒進,但有時候太仔細了,會讓人覺得他有點拖遝。
老周跟他搭檔了三年,知道他的節奏---他像一隻貓,能在一個地方蹲很久,等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小馬帶著兩個輔警,花了三天時間,跑遍了全縣和周邊縣城所有的汽車拆解廠和大型汽修店。
正規的、不正規的,有證的、沒證的,一共五十七家。
他一家一家地問,一家一家地查,從早跑到晚,腿都跑細了。
第四天,他回來了。
“周隊,有發現。”小馬把一個資料夾放在老周桌上,翻開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破舊的院子,堆滿了報廢汽車的殘骸---扭曲的車架、鏽蝕的車門、破碎的擋風玻璃,像一座被拆散的金屬墳墓。
“城北,天順汽車拆解廠。
老闆姓馬,馬德勝,沒有正規資質,屬於無證經營。”小馬翻到第二頁,是一張放大的照片,拍的是廠區的一個角落,那裡堆著幾十個拆下來的安全氣囊,有的已經拆開了,裡麵的織物和充氣裝置散落一地。
“我們去的時候,他說自己是收廢鐵的,安全氣囊是拆車的時候順帶拆下來的。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他那些拆開的安全氣囊,產氣葯都被人取走了。
正規拆解廠拆安全氣囊,產氣葯是要做無害化處理的,不會隨便扔掉,更不會被人取走。”
老周翻了翻後麵的照片,每一張都拍了不同的角度,從遠景到近景,從整體到區域性,拍得很仔細。
小馬做事就是這樣,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問出什麼了?”
小馬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詢問筆錄,遞給老周。
“他說一個月前,有人來找他買過產氣葯。
那人戴著口罩,看不清楚臉,給了他八千塊錢,要了二十多個安全氣囊的產氣葯。”
“二十多個?”老周皺了皺眉,抬頭思索著。
“一個安全氣囊裡的疊氮化鈉大概五十到一百克,二十多個加起來……至少一公斤以上。”
“對。”小馬說,“馬德勝說那個人很懂行,知道產氣葯是疊氮化鈉,也知道怎麼拆,他懷疑那個人以前乾過這一行。”
“聯絡方式呢?”
“留了一個電話,那人說以後還要,讓馬德勝給他留著貨。”
老周拿起那張詢問筆錄,把那個電話號碼抄了下來。
十一位數字,他看了兩遍,撥了過去。
關機。
意料之中。
“查這個號碼,實名資訊、通話記錄、基站定位。”老周把號碼遞給小馬,“越快越好。”
號碼的實名資訊很快就查到了。
名字叫“劉強”,身份證號對應的地址是城東一個拆遷中的棚戶區。
小馬去了一趟那個地址,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張照片---那是一片已經拆了一半的房子,門窗都被卸掉了,牆上寫著紅色的“拆”字,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這個劉強,兩年前就搬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小馬說,“身份證很可能是冒用的。”
但基站定位給了他們另一條線索。
那張電話卡在使用的三個月裡,通話記錄顯示它頻繁聯絡一個號碼---那個號碼的實名資訊是“德茂物資回收公司”。
德茂。
老周把這兩個字寫在白板上,盯著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半年前剛結的那個和嚮明君有關的案子。
趙鐵軍,外號刀疤,死在城北棚戶區一間出租房裡,死因是吸入過量二氧化氯。
趙鐵軍的上線叫趙德茂,做高利貸和暴力催收的,有多次違法犯罪前科,但每次都因為證據不足或者證人翻供而逃脫了法律製裁。
趙鐵軍要搞氰化鉀,沒搞到,死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