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貨奪魂
24小時前,晚上八點四十分。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廢棄化工廠倉庫的門前,兩個黑影正在暗處觀察。
他們在倉庫門口站了十分鐘,確認周圍沒有異常、沒有陌生人、沒有車輛後,才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
門軸發出吱呀聲。
嚮明君聽不到。
刀疤把車停在工業區外圍的一條土路上,熄了火,關掉車燈。
四周陷入黑暗,隻有遠處城市天際線的微光勾勒出廢棄廠房的輪廓。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有下車,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夜色中緩緩升起,被風吹散。
刀疤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三十五歲,有過兩次前科---一次搶劫,一次故意傷害,在牢裡待了整整八年。
八年裡他學會了一件事:衝動的人不是進去了,就是死了。
活下來的,都是能忍的、能等的、能反覆盤算的。
這次的事他盤算了一個月。
從拿到嚮明君的把柄,到摸清他父母的行蹤,到確認他有沒有報警的膽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選嚮明君不是偶然。
化學老師,實驗室負責人,能接觸到劇毒試劑,性格溫和,沒有社會背景,父母是軟肋。
這種人不會報警,不敢反抗,隻能乖乖聽話。
想到這50克氰化鉀到手,老闆許諾的100萬酬金,刀疤心裡癢癢的。
他吐出一口煙,看了一眼手機。
八點四十二分。
他撥了一個號碼。
“到了嗎?”
電話那頭是跛腳的聲音:“到了,在倉庫門口,外麵轉了一圈,沒人,沒車,連個鬼影都沒有。”
“別急著進去。”刀疤的聲音很平,“在門口等十分鐘,仔細觀察周圍,有沒有異常,有沒有人蹲守,確認安全了再進去。”
“知道了。”
“進去之後,找到東西馬上就撤,我在車上等你們。”
“明白了。”
刀疤掛了電話,又點了一根煙。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提要求的時候雖然說了“做不了”,但第二天就開始問能不能寬限,第三天就說“已做好一半”。
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不應該這麼快就屈服。
要麼他是真的膽小,要麼---
刀疤掐滅了煙頭。
要麼他在耍花招。
但他想不出一個高中化學老師能耍什麼花招。報警?不可能,他們一直在留意,沒發現任何警方的動靜。跑路?父母還在這裡,他能跑到哪去?何況他還有把柄在我手中。
刀疤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他見過太多老實人了。
被逼急了,第一反應就是乖乖聽話。
這個嚮明君,大概也是這種貨色。
倉庫門口。
跛腳掛了電話,對旁邊的瘦高個說:“老大讓等十分鐘。”
瘦高個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但沒有點---火光在黑暗中太顯眼,這是蹲守的基本常識。
兩人站在倉庫門口,像兩截沉默的木樁。
他們麵前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上的漆皮已經掉光了,露出下麵暗紅色的鐵鏽。
門把手歪著,鎖早就壞了,用一根鐵絲擰著。
跛腳伸手拉了拉鐵絲,鬆的,一擰就開。
倉庫裡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空氣從門縫裡滲出來,帶著鐵鏽、化工廢料和腐爛木頭混合的氣味,潮濕、陰冷,像某種死去已久的動物的呼吸。
“這破地方,”瘦高個低聲說,“鬼都不來。”
“所以老大才選這兒。”跛腳說。
十分鐘過去了。
沒有異常。
沒有腳步聲,沒有車燈,沒有人影。
隻有風吹過廢棄廠房的嗚嗚聲,像某種低沉的嗚咽。
“走。”跛腳說。
他擰開鐵絲,推開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空曠的廠區裡回蕩,像某種古老的警報。
兩人在門口站了兩秒,確認沒有引起任何動靜,才側身進去。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麵上投下幾塊不規則的光斑,像是誰打碎了一麵鏡子。
光斑之外,是大片的黑暗。
地麵是水泥的,積了厚厚的灰塵,每走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腳印。
跛腳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小手電筒,按下開關。
一道細細的光束切開黑暗,掃過倉庫的內部。
空蕩蕩的。
沒有貨架,沒有裝置,隻有牆壁上殘留的管道和電線,像血管和神經一樣附著在斑駁的牆體上。
地麵散落著碎玻璃、廢紙和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殘渣,牆角堆著一小堆不知道誰扔的建築垃圾。
“進門左側。”跛腳低聲說。
手電筒的光束轉向左邊。
靠牆放著一個鐵櫃。
櫃子已經銹跡斑斑,櫃門歪著,半開半合,像一個咧著嘴的骷髏。
跛腳走過去,手電筒的光照進櫃子裡麵---空的,隻有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他彎腰,把塑料袋拿出來。
袋子很輕,袋口紮得很緊。
他放在地上,蹲下來,開啟袋口。
裡麵是一個清潔劑瓶。
深綠色的玻璃瓶,標籤上寫著“強力除垢”的字樣。
跛腳拿起瓶子,舉到手電筒的光束下。
瓶裡的液體是淡黃色的,微微渾濁,在燈光下看起來像某種化學試劑。
他輕輕晃了晃---沒有異常,瓶蓋擰得很緊,蓋子邊緣有一點乾涸的液體痕跡,像是之前有人開啟過。
“是氰化鉀嗎?”瘦高個湊過來問。
“不知道。”跛腳把瓶子湊近鼻子,擰開瓶蓋一條縫,聞了聞。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