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萬事俱備
嚮明君站起來，走進衛生間，鎖上門。
他拿出揹包裡的亞硝酸鈉原裝瓶---用密封袋包好的---開啟衛生間角落裡的老藥箱。
藥箱裡塞滿了各種藥瓶：降壓藥、心臟病葯、鈣片、維生素，還有幾盒過期的感冒藥。
他把亞硝酸鈉的瓶子塞進最裡麵，用幾個藥盒擋在前麵。
如果父母不知道這裡麵有什麼，他們就永遠不會翻到。
如果有人來搜查父母的住所，他們也很難在這樣一個塞滿舊藥瓶的箱子裡找到一瓶不起眼的化學試劑。
嚮明君蓋上藥箱，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匿名電話卡---還沒有用過。
他把它拿在手上，盯著看了幾秒。
然後他拿起備用手機，插入電話卡，開機。
螢幕上顯示訊號格。
時間：20:01。
他沒有發簡訊，因為會留下證據。
他直接撥打了打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為了表示誠意，我把做好的一半已經放在倉庫裡了，進門左側鐵櫃裡，為了安全儘快去取，剩下的一半四天後放在同樣位置。”
電話裡傳來了刀疤滿意的聲音，“你很上道，我們馬上去取。”
然後他掛掉了電話，關機，拔出電話卡。
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張備用卡，插入手機，開機---這張卡他還沒有用過，也不會用。
他隻是讓手機保持開機狀態。
而剛才那張卡---他拿起那張小小的SIM卡，直接扔進了馬桶。
沖了馬桶，洗手，走出衛生間。
在沙發上坐下來，陪父親一起看起了電視。
他的手機放在茶幾上，螢幕朝上---如果有人此刻給他打電話，他能第一時間看到。
但手機一直黑著，沒有任何訊息。
九點三十分。
他拿起揹包。
“爸，媽，我走了。”
“明天還回來吃飯嗎？”母親問。
“看情況，給你打電話。”
他走到門口換鞋，拉開門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母親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沒解，手裡拿著一塊抹布；父親坐在沙發上，微微側過頭來看他。
很普通的一幕。
普通到他過去28年裡見過無數次。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差點失去這一切。
“路上慢點。”母親的聲音總是那麼慈祥。
“嗯。”
嚮明君關上門，下樓。
他沒有直接離開小區，而是先在小區裡走了一圈。
經過保安室的時候，他隔著玻璃窗朝裡麵看了一眼---值班的老保安正在看手機。
嚮明君敲了敲窗戶。
老保安抬起頭，看到是他，笑了一下：“林老師，這麼晚還走啊？”
“嗯，回趟學校加班，您值班到幾點？”
“到十二點。”
“辛苦了。”
嚮明君揮了揮手，走出小區大門。
這段對話不超過三十秒，但足夠讓老保安記住他---記住他今晚九點多從父母家離開，精神正常，情緒穩定，沒有任何異常。
小區門口的那條路是主幹道，有路燈，有監控。
嚮明君走得很慢，甚至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了一下，買了兩瓶水---一瓶裝進揹包，一瓶拿在手裡。
這條路他很熟悉，每週至少走兩次。
他知道這條路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有的在路燈桿上，有的在商鋪門口。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監控拍到他。
他走在人行道上，步速不快不慢，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手機，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歸人。
九點五十分，他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從這裡往左拐，是回他自己宿舍的方向。
往右拐，是去學校的方向。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往學校方向。
十點二十分，嚮明君到達學校。
校園裡很安靜，隻有門衛室的燈還亮著。
他走到門衛室門口，敲了敲門。
今晚值班的是保安老劉，五十多歲，退伍軍人，在學校幹了八年。
老劉正在看手機上的短視訊，聽到敲門聲抬起頭。
“林老師？這麼晚還來？”
“嗯，明天有公開課，課件還沒弄好，回來加個班。”嚮明君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出入證晃了晃---其實不需要，老劉認識他。
“進去吧，別弄太晚。”
“好嘞，您早點休息。”
嚮明君走進教學樓，刷卡，推門，上樓。
走廊裡的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熄滅。
他走進辦公室，開啟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開啟電腦，開啟課件，開始修改PPT上的內容---他真的有明天要用的課件，真的有公開課。
這不是偽裝，這是他作為老師的日常工作。
十點三十分，他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窗戶正對著學校大門，他往下看了一眼---老劉正站在門口抽煙，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十點四十五分，嚮明君關掉電腦，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
下樓，經過門衛室，他又敲了敲窗戶。
“老劉，我走了。”
“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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