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修撚著佛珠的手停了,真武端起茶盞的動作僵在半空,就連一向沉穩的藏心閣首座境嶽,都不由得微微側目。
有幾位稍微年輕些的首座,平日裡沒少被真寂的鐵腕手段壓得喘不過氣來,此刻雖然麵上不顯,心底卻暗暗叫了一聲好。
還得是你啊,真玄。
整個真如寺,敢在常委會上修鍊的隻有他。
敢讓真寂氣成這樣的也隻有他。
更氣的是真寂偏偏拿他如何沒辦法。
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聽。
對方要是真被他說煩了就往思過堂裡一躲,明麵是反思過錯,實則是換了個地方修鍊。
此刻真玄依舊閉著眼睛,呼吸悠長,彷彿方纔那一聲足以震碎普通人魂魄的巨響,不過是耳邊拂過的一陣微風。
“真玄!”
真寂的怒吼聲如同炸雷,在整個議事廳中回蕩。
他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軀前傾,像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化勁圓滿的武者,周身勁氣流轉如汞,氣血充盈到了極致,光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你——給——我——睜——眼!”
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勁氣,震得桌上的經卷嘩嘩翻動。
真武低聲打圓場:“真寂師兄,息怒,息怒......”
“息什麼怒!”真寂猛地轉頭瞪了真武一眼: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這是什麼態度!常委會是商議寺中大事的地方,不是他破妄禪院的閉關室!
他屢次三番在會議上修鍊,視寺規如無物,視諸位首座如無物,視方丈如無物!”
他越說越怒,一巴掌拍在桌麵上,又是一聲巨響。
“按照持戒堂的規矩,常委會上修鍊,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記過處分,第三次逐出會場,停俸三月!”
真武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你倒是想逐,可你逐得出去嗎?
上個月你倆在演武場上打了半個時辰,最後還不是平手收場?
當然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真玄是留了手的,全程都隻用了《真如觀心掌》和《度厄踏風》在跟你周旋。
而人家真玄賴以成名的刀法根本用都沒用,要不然你真寂未必能撐得到半炷香的時間。
但這話誰也不敢說。
就在真寂即將爆發的邊緣,真玄睜開了眼睛。
不緊不慢,悠然自得,就像剛從一場午睡中醒來。
他看了真寂一眼,然後輕輕吐出一個字。
“哦。”
議事廳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後,幾位首座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寂師兄都快氣炸了,你就回一個“哦”?
真寂的臉色,從紅變紫,從紫變青,最後定格在了一種近乎於黑的顏色上。
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給氣的。
“你——!”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真玄,指尖微微顫抖,“真玄!你可知罪!”
他開始背誦寺規,一條一條,一字不差。
冰冷的戒律從他嘴裡吐出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鐵釘,似乎要把真玄釘在恥辱柱上。
真玄充耳不聞。
心中默數著,“三、二、一。”
果然,心中那個“一”剛剛落下,一股浩瀚而精純的能量從天地之間湧入他的丹田深處,如同地底的岩漿終於找到了噴發的裂縫。
此刻他的丹田之中,那團渾厚的真氣正在劇烈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破殼而出。
那能量與他修鍊了二十多年的後天真氣截然不同,更加凝練,更加純粹,帶著一種近乎於“質”的升華。
雜質被剝離,糟粕被焚毀,隻留下最精華的部分,一點一點地凝聚,一點一點地壓縮。
最終在他的丹田正中,一顆米粒大小的丹核,緩緩成形。
那一瞬間,真玄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骨骼在嘎嘎作響,筋脈在寸寸拓寬,血液在血管中奔湧如江河,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蛻變。
肉身脫胎換骨。
百病不生。
壽元增加。
真元凝聚成丹核,懸於丹田之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抱丹境。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