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又在真如寺的常委會上睡著了。
不對,是修鍊,而且是在真寂眼皮子底下修鍊。
實際上沒人知道真玄已經開啟了“神助”,更沒有人知道真玄的“神助”是裝逼。
真玄穿越來到這個高武世界已經三十年。
當初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個同時擁有“妖”、“魔”、“鬼”、“怪”的危險世界。
後來才探索出這一方世界還有特殊的世界規則,叫做“神助”,佛家喚作“佛緣”。
天道至公,每個人生來便有一個“神助”對應的觸發條件,滿足條件觸發了,天道便賜下修為或武學上的精進。
同時也會放大神助開啟人的某種性格缺陷。
貪、嗔、癡、慢、疑,總得佔一樣。
觸發條件越難,增幅越大。
所以一般越是常人難以做到之事,天道便越是慷慨。
真玄當年花了很久才摸清自己的佛緣是裝逼。
這世上沒有“裝逼”這個詞,更沒有這個概念,是以天道將此判為極難開啟的佛緣,每一次觸發都慷慨得很。
十二歲那年,他爬上後山三十丈高的舍利塔塔尖,在狂風裡打坐了一個時辰,下麵圍了幾十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輕弟子仰著脖子看,覺得他牛波一。
那次佛緣讓他的修為從明勁初期跳到了明勁後期。
十四歲,他在瀾滄府城擂台上,憑藉著明勁圓滿修為和一套爐火純青的《真如七殺拳》硬剛一個暗勁中期的散修大半個時辰。
以吐了三口血的代價打斷了對方的手臂骨,台下三千人鴉雀無聲。
那次佛緣直接把他送進了暗勁期。
此後大大小小十幾次,每一次都是精心算計。
天道給他的反饋,有時是修為精進,有時是武學突破,主打一個全憑老天爺的心意。
但每一次反饋之後,副作用也實打實地落下來。
他占的是“貪”和“癡”,“貪”的是“生”,執著於 “活著”,恐懼失去生命,這是對 “生” 的強烈貪執。
“癡”是看不清生死無常的規律,執著於肉身是永恆的 “我”,這是癡帶來的執念。
隨著對死亡的恐懼一次次被天道放大,所以他怕死,怕得要命。
怕到他能苟就苟,怕到每一次出手都必須一擊必殺,怕到要在常委會上修鍊。
當然最重要的是增長修為的同時還能裝逼 ——
雙贏,他真玄一個人要贏兩次。
......
瀾滄府真如寺,真如寶殿偏殿議事廳。
青石地麵被歲月磨得油亮,檀香從銅爐中裊裊升起,與窗外的日光攪在一處。
廳中擺著一張九尺長的金剛石長桌,通體烏黑,堅硬至極。
據說是三代方丈澄通法師從極北寒淵帶回的礦材,寺中兩代匠僧耗費半年打磨而成。
莫說刀劍,便是化勁高手全力一擊,也難在上頭留下分毫痕跡。
如今百年過去,這張象徵真如寺最高權力的石桌旁坐著方丈和十三位首座。
每月初一的常委會,風雨無阻。
真玄坐在長桌最末尾破妄禪院首座的席位上。
他雙目微闔,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呼吸綿長而均勻,周身氣息內斂,彷彿渾然不覺身在何處。
看上去不過三十齣頭的年紀,麵容白凈,五官清秀,若不是穿著一身僧袍,倒更像個讀書人。
真寂坐在方丈左手邊第一席。
他腰背挺得筆直,麵容粗獷,濃眉如戟,顴骨高聳,兩頰橫肉像是刀削出來的,整個人坐在那裡便如同一尊鐵塔。
常務副方丈兼任持戒堂首座,這個位置他坐了十二年,十二年來真如寺上下戒律森嚴,無人敢犯。
不對,也不能說是無人敢犯,末端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傢夥除外。
此刻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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