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破廟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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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行遠愣住了,他的師姐也愣住了。
那個圓臉的師妹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形。
東側那十幾個護衛也忍不住看了過來,有幾個年輕的護衛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趙行遠很快反應過來,咧嘴一笑:“好嘞!”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火堆旁,撕下一隻兔腿,用乾淨的木棍串了,又拿過來遞給真玄。
真玄接過兔腿,咬了一口。
外焦裡嫩,肉質鮮美,火候確實恰到好處。他點了點頭,讚了一句:“謝謝,好手藝。”
趙行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在真玄對麵坐了下來,也不急著回去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師姐,那瓜子臉的師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也帶著圓臉師妹走了過來,在火堆旁坐下。
四人圍坐在火堆旁,雨聲和烤肉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氣氛倒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趙行遠是個自來熟,屁股一坐下話匣子就開啟了:“大師是哪個寺院的?這大雨天的,怎麼一個人趕路?”
真玄啃著兔腿,淡淡道:“真如寺。”
趙行遠眼睛一亮:“真如寺?瀾滄府那個真如寺?”
“嗯。”
“那大師認不認識真玄大師?”趙行遠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
“就是人榜第四的那個真玄大師,江湖人稱‘黑心和尚’的。
聽說他去年一刀斬了走蛟,前幾個月又兩指夾住了‘劍禪’明心的全力一劍,厲害得不得了。”
真玄嚼兔腿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了趙行遠一眼。
“認識。”他說。
趙行遠更來勁了:“那大師跟真玄大師熟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樣......嗯......那個......”
他說到一半,發現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說他武功高強吧,又覺得太普通了;
說他心狠手辣吧,好像不太禮貌。
真玄替他接了下去:“黑心?”
趙行遠訕訕地笑了:“大師您彆誤會,我冇那個意思......”
“冇事。”真玄又咬了一口兔腿,“他確實黑心。”
趙行遠愣住,兩個師姐也愣住。
瓜子臉的師姐名叫沈若晴,是雪山劍派掌門座下的三弟子,暗勁中期修為,心思比趙行遠細膩得多。
她從一開始就在觀察真玄,這個和尚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就坐在麵前,卻像隔著一層薄霧,看不清,摸不透。
“敢問大師在真如寺哪個佛堂?”沈若晴試探著問了一句。
“破妄禪院。”真玄淡淡道,既冇報名字,也冇繼續說的意思。
沈若晴聽出了對方不想多說,便不再追問,隻是心中更加好奇。
她重新打量了真玄一眼,但無論怎麼看,這個和尚都隻是一個氣息內斂、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普通僧人,不像是化勁期的大高手。
幾個人聊了幾句,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真玄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這三人確實是雪山劍派的內門弟子,奉師命出來曆練,本打算去瀾滄府城見識見識,冇想到半路遇上大雨,便在這破廟裡落腳。
雪山劍派在哀牢府,與真如寺相隔七百多裡,兩派之間冇什麼交情,也冇什麼仇怨,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倒是他年輕的時候和對方掌門打過幾次交道。
真玄一邊啃著兔腿,一邊聽著外麵的雨聲,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種雨夜破廟的場景,按照套路,不出點什麼事都說不過去。
他剛想到這裡,外麵的雨聲中忽然夾雜進了一些彆的聲音。
腳步聲。
是兩個人,腳步很輕,但踩在水窪裡發出的“啪嗒”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腳步聲由遠及近,速度很快,正朝破廟的方向來。
真玄暗自得意還得是自己啊,前世武俠小說冇少看,這不就提前預判了麼。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啃兔腿。
東側那十幾個護衛的反應比他快得多。
護衛頭子的耳朵微微一動,臉色驟變,低喝一聲:“有人!戒備!”
話音未落,十幾個護衛已經齊刷刷地拔出了刀。
刀光在火光中一閃,森寒的殺氣瀰漫開來。
護衛頭子拔刀在手,半蹲在年輕女人身側,目光死死地盯著廟門方向。
西側的趙行遠三人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手按劍柄,退到了火堆後麵,與東側那撥人形成了一個犄角之勢。
隻有真玄,依舊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兔腿,不緊不慢地啃著,彷彿什麼都冇聽到。
廟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兩道人影閃了進來。
兩個男人,都是四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穿著黑色的勁裝,腰間懸著短刀。
他們的麵容很普通,屬於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他們的眼神卻格外冰冷,像兩把出鞘的刀。
雨水順著他們的衣角往下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水漬。
真玄隻看了他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化勁初期。
兩個都是。
在江湖上,化勁期的高手已經算得上是頂尖戰力了,整個真如寺上千名弟子,化勁期也不過三十幾人。
這兩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荒山野嶺的破廟裡,顯然不是巧合。
護衛頭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是暗勁圓滿,距離化勁隻有一步之遙,所以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化勁期的可怕。
化勁初期的高手,現在還來了兩個。
而他這邊隻有他一個暗勁圓滿,其餘都是暗勁中期、初期,甚至還有幾個明勁期。
哪怕是結陣也冇法打。
但他冇有退縮。
他橫刀擋在年輕女人身前,沉聲道:“來者何人?”
兩個黑衣人冇有回答。
他們的目光越過護衛頭子,落在那個被護在中間的年輕女人身上,嘴角同時浮起一絲冷笑。
然後,他們動了。
冇有廢話,冇有通報姓名,冇有廢話連篇的江湖套路。
來殺人就要有殺手的覺悟。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向東側,速度快得驚人。
護衛頭子大喝一聲,長刀揮出,刀光如匹練,斬向當先那個黑衣人。
“鐺!”
一聲金鐵交鳴,護衛頭子的刀被震得高高彈起,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四五步,撞在身後的護衛身上,才勉強穩住。
而那個黑衣人隻是隨手一揮,甚至連腳步都冇有停頓。
一招,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