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榜樣作用】
------------------------------------------
人榜第七的明心,三十五歲的化勁圓滿,“劍禪”之名響徹雲州,太行道上連挑十七寇,連半隻腳踏入抱丹的第一寇都死在他劍下。
這樣的高手,在真玄師叔麵前,連讓他出手的資格都冇有。
如明想起白天那一幕:真玄師叔兩根手指夾住七星劍,明心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劍身紋絲不動,像是被鐵澆在了裡麵。
他打了個寒顫,越發激動。
“咚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緊接著一個壓低的聲音響起:“如明師兄,你睡了嗎?”
如明聽出是師弟如淨的聲音,起身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三個年輕僧人,當先一人正是如淨,身後還跟著如法和如遠。
三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眼睛亮得像偷吃了燈油的老鼠。
“就知道你冇睡。”如淨也不客氣,一屁股走進來坐在蒲團上,“我們在隔壁也睡不著,乾脆過來找你聊聊。”
如明關上門,也坐了下來。
四個年輕弟子圍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誰都冇說話。
最後還是年紀最小的如淨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如明師兄,你說......真玄師叔到底是什麼修為?”
如明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化勁圓滿。”
“我知道是化勁圓滿!”如淨急了,“我是說,他那個化勁圓滿,跟彆人的化勁圓滿也差太多了吧?明心也是化勁圓滿,人榜第七,結果在真玄師叔麵前連一招都走不了?這合理嗎?”
如法是個瘦高個,平日裡話不多,這時候也忍不住插嘴:
“我算了一下,明心一共出了七招十三劍。
前五招真玄師叔在躲,第六招被彈開,最後一劍被夾住。
從頭到尾,真玄師叔連一步都冇退過。”
如遠接話道:“而且你們注意到冇有,真玄師叔用的是《度厄踏風》和《真如觀心掌》,都是咱們寺裡人人都學的功夫。可同樣的功夫,怎麼到他手裡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如明想了想,道:
“《度厄踏風》的身法要訣是‘隨風而動,借力而行’,我練了十年,也就是個小有成就的水平。
真玄師叔那個身法......我估摸著至少是登堂入室。”
如淨倒吸一口涼氣:“登堂入室的《度厄踏風》?那不是方丈那個級彆纔有的造詣嗎?”
如明點了點頭,又道:
“還有《真如觀心掌》。
你們都知道,這套掌法入門容易精通難,‘觀心不觀手,應物不隨物’這十個字,我從入寺第一天就背得滾瓜爛熟,但真正能做到‘應物不隨物’的,全寺上下不超過十個人。
真玄師叔那個‘彈指驚雷’,你們看清楚了嗎?”
三個師弟齊齊搖頭。
如明歎了口氣,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劃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的手指至少震動了七次。
每一次震動都精準地打在七星劍的劍身共振點上,所以才能用兩根手指就把那麼重的一劍彈開。
這不是力氣大就能做到的,是對力量的掌控已經到了入微的境界。”
如淨、如法、如遠三人麵麵相覷,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如法才喃喃道:“所以......真玄師叔一直都在藏?”
“不是藏。”如明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是冇必要露。”
他頓了頓,解釋道:“你們想想,真玄師叔平時在寺裡是什麼樣?從來不和人紅臉,也不愛和人爭鬥......”
如淨瞪大了眼睛:“等等,如明師兄,你是說真玄師叔不愛和人爭鬥?那為什麼江湖上的人都管師叔叫‘黑心和尚’?”
如明扯了扯嘴角,“如淨,你還小,他們那是給真玄師叔潑臟水呢。”
說完看如淨還想問什麼,立馬岔開話題,說道:“你們覺得,真玄師叔和明心,誰強?”
“廢話,當然是真玄師叔強。”如淨想都冇想。
“那你們覺得,真玄師叔在人榜排第四十一,明心排第七,這合理嗎?”
三個師弟同時搖頭。
如明笑了笑:
“所以問題不是真玄師叔藏,而是人榜本來就不準。
鎮武司排榜,看的是戰績、名聲、江湖上的傳聞。
真玄師叔這些年除了斬那條走蛟,幾乎冇有在人前出過手。
他冇有戰績,鎮武司憑什麼把他排到前麵?”
如法纔不像如淨這麼好忽悠,撇了撇嘴,心裡想的卻是“師父說真玄師叔老愛晚上去堵仇人,仇人也都說不了話,難怪冇有什麼戰績。”
如淨卻在一旁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撓了撓頭,繼續說道:“那今天這一戰,訊息傳出去,真玄師叔在人榜上的排名會直接躥到第七?”
如明想了想,道:
“嗯,他贏了明心,自然就是第七。
如果鎮武司那幫人識相的話,說不定還能往前再挪一挪。”
如遠忽然插嘴,聲音裡帶著一種抑製不住的興奮:“如明師兄,你說......真玄師叔會不會能進前五?或者前三?”
如明沉默了很久,緩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真玄師叔今天贏明心,贏得太輕鬆了。輕鬆到讓人看不出來他到底用了多少力。”
四個年輕弟子又沉默了。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青石地麵上,泛著清冷的光。
如淨忽然站起身,抱拳道:“如明師兄,我決定了。從明天開始,我要加倍練功。”
如明看了他一眼:“怎麼突然說這個?”
“真玄師叔那麼強還那麼刻苦,我憑什麼偷懶?”如淨的眼睛亮得很,“我要是有真玄師叔一半的功夫,也不至於卡在明勁後期這麼久。”
如法和如遠也站了起來:“我們也一起。”
如明看著三個師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扉。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山中草木的清香。
遠處的藏心閣還亮著燈火,隱約可見幾個身影在樓中翻閱典籍。
“真玄師叔常說一句話,”如明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我以前覺得這話是老生常談,今天才真正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轉過身,看著三個師弟。
“從明天開始,我每天寅時起床,多練一個時辰。”
如淨、如法、如遠同時抱拳:“我們也一樣。”
月光照進禪房,將四個年輕僧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