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兩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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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真玄回到破妄禪院,關上院門,將布包放在蒲團旁邊,盤膝坐下。
他冇有急著服用丹藥,而是先閉上眼睛,調息了片刻,等心緒完全平靜下來,才從布包中取出一瓶蘊元丹,倒出一粒,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腹中,很快便擴散到四肢百骸。
真玄不敢怠慢,連忙運轉真元,引導那股藥力向丹田中的丹核彙聚。
丹核微微一顫,開始緩緩旋轉,將藥力一點一點地吸收進去。
每吸收一分,丹核便凝實一分,旋轉的速度也快了一分。
真玄心中暗喜,這蘊元丹果然名不虛傳。
他閉上眼睛,沉浸在修煉之中,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破妄禪院的大門始終緊閉,院中隻有偶爾傳出的悠長呼吸聲,證明裡麵還有人在。
兩個月後,院門終於開啟了。
真玄從院中走出,站在石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間的清氣。
他的麵色比半個月前更加紅潤,目光也更加深邃,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這兩個月來,他服用了整整五瓶蘊元丹,丹田中的丹核比之前凝實了將近三成,真元也更加渾厚圓融。
他感覺自己的修為,已經無限接近抱丹中期了。
隻差臨門一腳。
真玄心中既歡喜又遺憾。
歡喜的是,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一個月,他就能突破到抱丹中期。
遺憾的是,在比鬥中裝逼時,天道給他的反饋加到了《阿難破戒刀》上,而不是修為上。
若是那次反饋加到了修為上,他現在恐怕已經是抱丹中期了。
他搖了搖頭,將雜念甩出腦海。
得失之間,不必太過計較。
《阿難破戒刀》本就是真如寺最強的殺伐武道,能多得到一些天道饋贈,也是好事。
真玄休息了兩日,將這兩月閉關的所得細細梳理了一遍。
丹田中的丹核比之前凝實了許多,真元運轉之間也更加圓融,隻差那一層薄薄的隔膜,捅破了便是抱丹中期。
他打算再閉關一次,一鼓作氣衝過去。
第三日清晨,他剛在蒲團上坐下,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是破妄禪院的長老真慧。
真慧年過五旬,化勁中期修為,平日裡協助他管著破妄禪院中的大小事務,為人沉穩,從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打擾他。
“咚咚咚。”院門被敲響了,聲音比平時急了幾分。
真玄微微皺眉,起身走到院門前,拉開木栓。
門外站著真慧,一身灰色僧袍,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麵色有些凝重。
見真玄出來,他連忙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首座,打擾了。”
“何事?”真玄問。
真慧抬起頭,道:“靜慮堂首座境修師叔和鎮嶽堂首座真武師兄方纔派人來傳話,說是有要事相商,請首座速去議事廳。”
真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說了是什麼事?”真玄問。
真慧搖了搖頭,道:
“傳話的弟子冇說清楚,隻說兩位首座麵色都不太好,看著有些著急。
真武師兄的原話是‘請真玄師弟速來,一刻也不要耽擱’。”
真玄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就去。”
真慧又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真玄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眼天色。
晨光初透,山間的霧氣還冇散儘,遠處的鐘樓剛剛敲過卯時的鐘聲。
他整了整僧袍,邁步朝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在真如寶殿的西側,是一座青石砌成的方形殿宇,四麵無窗,隻在屋頂開了幾處天窗,日光從高處斜斜照下,將廳中的塵埃染成金色。
廳中擺著一張烏木長桌,桌上空空蕩蕩,連一盞茶都冇有。
真玄推門而入時,境修和真武已經坐在桌邊等著了。
境修坐在左側,一雙眼睛半睜半閉,手裡撚著一串檀木佛珠,珠子被他撚得飛快,發出細密的“哢哢”聲。
這位靜慮堂首座今年已經七十有六,是“境”字輩中輩分最高的幾位長老之一,平日裡隻管坐禪參究,極少過問寺中俗務。
今日他親自坐在這裡,而且麵色凝重,顯然事情不小。
真武坐在右側,看氣色傷已經好利索,但眉宇間帶著幾分焦慮。
他見真玄進來,站起身來,道:“真玄師弟,你可算來了。”
真玄在兩人對麵坐下,目光在境修和真武臉上掃過,道:“師叔,師兄,出了什麼事?”
境修睜開眼睛,看了真玄一眼,撚佛珠的手停了。
聲音聽起來有種沉甸甸的凝重:“真玄師侄,你可知道瀾滄城中的孫、李、劉三家?”
真玄點了點頭。
瀾滄城是瀾滄府的府城,城中世家林立,其中以孫、李、劉三家最為顯赫。
孫家做布匹生意,瀾滄府方圓兩千裡內的綢緞莊,十家有七家是孫家的產業,每年光是布匹一項,便能為孫家賺進數十萬兩白銀。
李家的米麪糧油生意遍佈雲州南部各府縣,商隊常年往來於瀾滄江沿岸,家底殷實。
劉家則做丹藥生意,雖比不上真如寺自產的靈丹妙藥,但尋常武者所需的培元丹、養氣丹,劉家藥鋪裡都有售賣,生意做得極廣。
這三家不僅在商場上呼風喚雨,在瀾滄府城的官麵上也頗有根基。
更關鍵的是,三家世代供奉真如寺,每年各出白銀萬兩、糧食萬石、布帛千匹,作為寺中的日常用度。
真如寺雖有自己的田產和藥園,但上千僧眾的吃穿用度、寺院修繕、法器購置,光靠自產遠遠不夠。
這些供奉,便是寺中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作為回報,真如寺為三家提供庇護。
瀾滄府城中的大小紛爭,但凡涉及到三家的,官府未必管得了,但真如寺的麵子冇人敢不給。
三家商隊出遠門,真如寺會派出弟子隨行護衛。
三家後輩子侄中有根骨的,也會送入真如寺修行,一來學武防身,二來與寺中搞好關係。
這些年從三家送入寺中的弟子,少說也有二三十人,其中不乏出類拔萃之輩。
真玄道:“知道。這三家是寺中的供奉世家,關係匪淺。他們出了什麼事?”
境修歎了口氣,道:
“兩個月前,孫家二房的少夫人出門上香,半路上不見了。
隨行的丫鬟婆子被人打暈在路旁,醒來時少夫人已不知去向。
孫家在府城內外找了七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頓了頓,又道:
“半個月後,李家的三小姐在自家後花園賞月,丫鬟就在旁邊守著,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花園圍牆高兩丈,大門緊閉,丫鬟冇聽到任何動靜,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真武介麵道:
“再過了半個月,劉家大房的長孫女,去城外莊子上收租,回來的路上失蹤了。
護衛隊十二個人,全是暗勁期的好手,領頭的是個暗勁圓滿的老護衛。
據他說,當時天色已暗,車隊經過一片小樹林時,忽然起了一陣怪風。
等風停了,馬車裡的劉大小姐就不見了,車簾子掀開著,車廂裡整整齊齊,冇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真玄的眉頭微微皺起,道:“三家一開始都冇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