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磚房內。
刀疤臉上堆著笑容，將林戰引到屋內唯一的破木桌前。
“大爺您坐，千萬別客氣！”
刀疤殷勤地拉開一張吱呀作響的椅子，“大爺您可千萬別覺得我這地方小，可都是壓箱底的好貨，外麵那群土鱉攤上哪能比？”
他動作麻利地從一個架子上取出一個木箱。
開啟木箱。
裏麵有三個古樸的瓷瓶，刀疤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瓷瓶在桌麵一字擺開，像是展示什麽稀世珍寶。
“來來來，您老掌眼！”
刀疤語氣誇張，帶著蠱惑，“瞧瞧這個，‘龜息延齡丹’，真正的好東西啊，取百年血靈芝配上四品龜類妖獸的精血煉製，吃一粒，能讓您多活一年！”
“保您精氣神十足！”
“不貴，才八十萬一顆！”
他接著又拿起一個表麵刻著符文的瓷瓶，拔開塞子湊近林戰。
一股刺鼻辛辣味撲麵而來。
“這個更了不得了，萬年參髓液！”
“這是用萬年鍾乳液澆灌人參至少百年，再以5品武者的真元溫養熔煉所得，固本培元，這一瓶喝完，延壽五年起步！”
“喝一小口，保管您老樹發新芽！”
“友情價，三百萬！”
最後，他隆重托起第三個瓷瓶，扒開塞子，將裏麵的一顆藥丸倒在林戰手中。
這藥丸黑乎乎、表麵粗糙。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嘿嘿，壓軸寶貝來了，修羅延壽丹！”
“這可是真正的延壽至寶，據說是采集深淵魔族的修羅精血，煉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魔族修羅，等同人族7品宗師！”
“一顆，至少延壽十年！”
“不過嘛，一分錢一分貨，這寶貝我進貨就花了九百五十萬，我賺您五十萬辛苦錢，一千萬您拿走！”
刀疤搓著手。
滿臉‘您老識貨撿大便宜’的表情，“怎麽樣，大爺，看中哪個了？我初見就覺得和您投緣，要的多，我再給您打個折扣！”
林戰雙眼掃過這三樣所謂“延壽寶貝”，心中冷笑更甚。
係統毫無反應。
這些東西別說延壽，吃下去不直接斃命，已經很不錯了。
他臉上卻適時露出震驚、渴望，又迅速轉為嫉妒的窘迫和惶恐。
他將手中的‘修羅延壽丹’放到桌上，顫巍巍地站起身，聲音滿是苦澀和無力：“刀疤哥，您這些可真是……真是寶貝啊，可我老頭子傾家蕩產，把棺材本都摸出來，也隻有……兩萬塊啊！”
“買不起，買不起啊！”
“我還是……還是走吧……”
說著，他拄著柺杖，就想往外蹭。
“誒誒誒！”
“大爺別急著走啊！”
刀疤一步跨出，再次攔住林戰，臉上熱情未減，但眼神深處，已經閃過一絲不耐煩和算計的寒光。
“兩萬塊？”
“那確實……少了點。”
他故作沉吟，一拍腦門，“這樣！大爺，整個黑市誰不知道，我刀疤出了名的最講人情義氣！沒現錢沒關係，我們可以分期！”
“分期？”
林戰停下腳步，露出困惑表情。
“對，分期付款！”
刀疤湊近些，壓低聲音，顯得都是在為林戰考慮：“您先付個兩萬當定金，寶貝您拿走先吃！剩下的錢，慢慢還嘛，實在還不上……”
他眼睛亮了起來，圖窮匕見：“看大爺您年紀，應該有孫子孫女吧，您老可以讓他們來我這，幫我打打下手，跑跑腿。我刀疤最講義氣，工錢肯定不會虧待他們，就當給您還債了！”
“他們這也是在盡孝！”
“您看怎麽樣？”
“不行不行！”
林戰心中一冷，敢打自己孫子孫女主意，已有取死之道！
不過。
雖然林戰知道，這個高武世界，弱肉強食，在這種黑市殺人並不算什麽，不被當場抓住就行。
但前世的觀念。
還是讓他心生慎重，畢竟……
第一次嘛。
他臉上顯出驚惶，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斬釘截鐵：“我那孫子孫女都小，還在上學，絕對不能讓他們沾染這種地方！”
“除了他們，老頭子沒別的親人！”
“唉！”
“這些寶貝，我是真的吃不起，刀疤哥您……還是找別的識貨人吧！”
他開啟房門，執意要走。
渾身透著無助老人的怯懦。
見軟硬兼施都沒能套住這看似軟弱可欺的老頭，刀疤臉上最後一點偽裝的耐心和假笑，瞬間消失殆盡。
哐當一聲悶響！
他猛地一腳踹上破舊的木門，而後將門反鎖。
魁梧的身軀帶著濃重的煞氣和巨大的壓迫感逼近林戰，臉上那道疤痕在昏暗光線下，猙獰扭動，三角眼裏凶光畢露，滿是殘忍。
“媽的！”
“老家夥，給你臉不要臉是吧？”
刀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戾氣，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戰臉上。
“沒錢？沒人？行！”
“老子告訴你！”
“這些藥，你聞都聞過了，碰也碰過了！黑市的規矩，聞過碰過，就必須給老子買！少一個子都不行！”
刀疤表情扭曲。
徹底露出惡霸的本相。
他二品一重的氣息威壓，雖然不算什麽，對付一個老頭，輕輕鬆鬆。
他吃定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頭！
林戰渾身劇烈顫抖，彷彿被嚇得魂不附體：“我沒……沒錢啊刀疤哥，你說不買也沒事的，要不放我走吧……”
“放你走？哈哈哈！”
刀疤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猙獰狂笑：“沒錢？嘿嘿……”
他湊到林戰耳邊，壓著嗓子，用魔鬼般充滿誘惑的語氣低聲道：“老頭，你糊塗了麽？你不是還有孫子孫女麽，在黑市，人命……也是值錢的！”
“你把他們弄過來。”
“這些寶貝就都是你的了！”
刀疤眼中閃爍惡毒，彷彿在描繪美好藍圖：“想想吧老頭，有了這些延壽神藥，你最少能多活二十年！”
“二十年啊！”
“等你身體底子恢複了，再討個年輕老婆，能再生他孃的兩窩崽子，都說不定！用一兩個孫子孫女，換你自己的命，換你的未來，你有什麽捨不得的？”
“人呐，得為自己活啊！”
這番毫無人性的惡毒之言。
徹底觸碰林戰的逆鱗！
就在刀疤還沉浸在威逼利誘成功的幻想中，唾沫橫飛地描述賣掉孫子孫女的‘美好前景’時。
林戰臉上那惶恐無助的神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刺骨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