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包子
清晨。
魔都的天空灰濛濛的，太陽還沒出來，遠處的樓群像一排沒睡醒的巨人。
空氣裡有一股濕冷的潮氣，鑽進領口，涼颼颼的。
林夜從菜市場附近的一家連鎖酒店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還有點翹。眼睛半眯著，打了個哈欠，下巴都快張脫臼了。
【宿主，您昨晚說要早點來。】
“我知道。”
【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了。】
“七點還不早？”林夜揉了揉眼睛，
“那小孩起那麼早幹嘛？”
【她要去撿菜葉。去晚了就沒有了。】
林夜嘖了一聲。
“困死了。”
他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上站了一會兒，伸了個懶腰，脊椎哢哢響了好幾聲。
路過的行人看了他一眼，又匆匆走了。沒人認出這是一個戰神。
【宿主，您打算怎麼接近她？】
林夜想了想。
“先買點吃的。”
他往街對麵走。那裡有一個早餐攤，一輛三輪車，上麵架著蒸籠，熱氣呼呼地往上冒。
蒸籠旁邊擱著幾袋豆漿，白色的塑料袋紮著口，裡麵的豆漿鼓鼓囊囊的。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圍著圍裙，手上全是麵粉。
“吃什麼？”
“包子。”林夜看了一眼蒸籠，
“肉的，來六個。”
“六個？你一個人吃？”
“對。”
大姐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夾了六個包子裝進袋子裡。林夜又拿了兩袋豆漿，掃碼付錢。
他站在早餐攤旁邊，吃了兩個包子，喝了一袋豆漿。
剩下的四個包子和一袋豆漿拎在手裡，往菜市場的方向走。
菜市場還沒到最熱鬧的時候。
攤主們剛把菜擺出來，有人在用水管沖地，有人在往架子上碼西紅柿。空氣裡混著生菜葉子的腥氣和濕水泥的味道。
林夜走進大棚，往裡麵走。
小女孩蹲在昨天的角落裡。
和昨天一樣。光著腳，穿著那件大人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
她縮在牆根，膝蓋併攏，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盯著來往的人群，目光跟著每一個拎著塑料袋的人走。
她看見一個老太太拎著一袋青菜走過去，目光追了幾步，然後收回來。
看見一個大叔扛著一捆蔥走過去，又追了幾步，又收回來。
像一隻蹲在路邊的貓，看著來來往往的腳，哪一雙都不會停下來。
林夜拎著包子走進來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上。
那個白色的塑料袋。透過薄薄的袋子，能看見裡麵白白胖胖的包子。
還有那袋豆漿，鼓鼓的，底部有一點溫熱的霧氣。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咽口水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角落裡，聽得清清楚楚。
林夜沒有看她。他低著頭看手機，從她麵前走過去，像任何一個路過的普通人。
小女孩的目光追著那個塑料袋。追了兩秒。
然後她低下頭。
用力搖了搖頭。
頭髮跟著晃了幾下，亂糟糟的，更亂了。
她又抬起頭。
嘴角動了動，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小，嘴角隻翹了一點點，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對著什麼人的笑，是對著空氣笑的。
好像隻要笑了，就說明自己不想吃。
好像隻要笑了，就能騙過自己的肚子。
她笑完之後，又縮回牆根。膝蓋併攏，手放在膝蓋上。眼睛還是看著來往的人，但目光比剛才淡了一些。
林夜走過她，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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