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去留
清晨。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落在林宇臉上。
他翻了個身,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二狗趴在他腳邊,呼吸平穩,身上的繃帶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白。
昨晚的一切,白袍老者、黑袍中年人、劉洋化成的血霧,像一場夢。
但身上的傷提醒他,那不是夢。
手機震了一下。
林宇伸手去摸,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
周正的訊息。
「醒了來一趟鎮武司。」
林宇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
他坐起來,牽扯到腰側的傷口,嘶了一聲。
二狗睜開一隻眼。
“誰?”
“周正。”林宇把手機扔到一邊,
“讓我去鎮武司。”
二狗又閉上了眼睛。
“不去不行?”
“不知道。”
林宇掀開被子,慢慢站起來。腰側的傷已經結痂了,動起來還是有點疼。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他開始換衣服。
二狗趴在床上,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
“你說,周正找你幹什麼?”
林宇係鞋帶的手頓了頓。
“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
“可能跟昨天的事有關。”
鎮武司。
走廊裡的燈關了大半,白天的自然光從窗戶照進來,反倒比昨晚暗一些。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
周正的辦公室門開著。
林宇敲了敲門框。
周正抬頭,眼睛下麵青黑一片,桌上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那摞十七份的卷宗還在桌角,但旁邊多了一份新的。
“來了?”
周正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宇坐下。
周正沒有馬上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宇,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昨晚那個白袍,是你師父?”
林宇沉默了一下。
“不是。”
“那是誰?”
“不知道。”
周正盯著他。
林宇沒有躲。他的目光很平靜。
周正先移開了視線。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林宇。
“看看這個。”
林宇接過來,翻開。
是一份推薦信。
抬頭寫著“魔都鎮武司總部的推薦函”。
林宇愣了。
“這是……”
“我寫的,”周正說,
“推薦你去魔都總部。”
林宇沒說話。
周正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江南市太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留在這裡,撐死了就是個戰王。”
“但你昨晚的表現,戰將巔峰打半步戰皇,撐了那麼久……”
他頓了頓。
“你不該留在這裡。”
林宇低頭看著那份推薦信。
“我走了,第一小隊?”
“第一小隊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正轉過身。
“鄭老醒了,養幾個月就好。老孫和小李都是皮外傷。秦舒……”
他頓了一下。
“秦舒本來就打算調走的。”
林宇抬頭。
周正看著他。
“你在江南市,沒有什麼留下的理由了吧?”
林宇沉默了一下。
他想到蘇小小。
想到二狗。
想到那個雜貨鋪。
想到他哥。
林宇沒有說話。
周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過去。
“這是推薦信。魔都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你去不去,自己決定。”
“不用現在回答我。”
林宇看著那個信封。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信封上,照出紙麵上凹凸的紋路。
他伸出手,把信封拿起來。
“我去。”
周正愣了一下。
“不用考慮一下?”
林宇站起來。
“不用。”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回頭。
“周頭。”
“嗯?”
“謝謝。”
周正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鬆了口氣。
“到了魔都,別給江南市丟人。”
林宇點點頭。
推門出去。
走廊裡。
林宇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
魔都。
前世的仇人,都在魔都。
南宮家。上官家。王家。
那些名字,他記得很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把信封收進口袋。
雜貨鋪。
林夜躺在躺椅上,手機舉在臉前麵。
門被推開了。
林宇走進來。
“哥。”
林夜眼皮都沒抬。
“嗯。”
林宇在沙發上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
“哥,我要走了。”
林夜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去哪兒?”
“魔都。”
林夜放下手機,看著林宇。
“去幹嘛?”
“周正推薦的。去魔都鎮武司總部發展。”
林夜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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