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下的熟人------------------------------------------，整棟樓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鎮魔衛道”四個字歪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嘖了一聲：“這質量。”，對講機裡亂七八糟的聲音炸成一鍋粥。“十二層請求支援！重複，十二層請求支援！”“暴動！是暴動！三號倉、五號倉、七號倉同時暴動！”“封印符失效了！有人動過封印符！”“老周！老周你他媽說話啊！”。，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話，林玄先開口了。“彆看我，我還冇吃飯。”“林先生——”“你們這樓裡關著多少東西？”：“十二層，總共關押各類異類三百二十七具。”“活的死的？”
“都有。”
林玄點點頭，把包袱往肩上一掂：“行，帶路。”
錢通愣住：“你……”
“反正我也跑不掉。”林玄往電梯口走，“剛纔你說的，整個高武市的異類都該知道我了。與其等著它們一個個來找我，不如先看看你們這兒關的都是什麼貨色。”
電梯門開啟。
裡麵站著沈青竹，渾身是血，手裡攥著半截斷掉的金屬棍。
他看見林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前、前輩……下麵……”
“下麵怎麼了？”
沈青竹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有東西……在叫你的名字。”
林玄挑眉。
“叫我？”
“是。”沈青竹的臉白得像紙，“我下去的時候，聽見七號倉裡有個聲音，一直在重複兩個字——林玄、林玄、林玄……它認識你。”
錢通看向林玄的眼神徹底變了。
林玄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
他邁進電梯。
“走吧，去會會這位老熟人。”
電梯往下。
數字從-1跳到-2，-3，-4……
每一層都能聽見外麵的動靜。
撞擊聲。嘶吼聲。金屬扭曲的尖嘯。
還有人的慘叫。
錢通握著對講機的手在抖，額頭上全是汗。
林玄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抱胸，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
沈青竹看看他，又看看錢通，大氣不敢喘一口。
“叮——”
-12層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
一股腥臭的氣浪撲麵而來。
走廊裡的燈閃個不停，忽明忽暗。地上躺著七八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動不動。牆上全是爪痕，深深淺淺，混凝土翻了出來，露出裡麵扭曲的鋼筋。
走廊儘頭，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半開著，門板向外凸出一個巨大的弧度，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狠狠撞過。
門上的編號是：07。
七號倉。
那個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錢通拔出配槍，槍口對準門口，一步步往前挪。
沈青竹攥緊斷掉的金屬棍，跟在他身後。
林玄慢悠悠地走在最後，東張西望，像是在逛菜市場。
“這牆修得不行，鋼筋太細。”
“這門倒是挺厚，可惜鉸鏈裝反了，從裡麵撞比從外麵撞容易十倍。”
“哎，這人還有氣，先抬出去。”
錢通忍無可忍，壓低聲音：“林先生，能不能先彆點評了？”
林玄聳聳肩，冇再說話。
三人走到七號倉門口。
門縫裡透出幽幽的綠光。
錢通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推門。
門紋絲不動。
他又推了一把。
還是不動。
沈青竹想上前幫忙，被林玄抬手攔住。
“彆費勁了。”林玄盯著門縫裡透出的綠光，“它讓你們進去。”
“它？”
“裡麵的東西。”林玄往前邁了一步，“你們退後。”
他伸出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那個聲音響了起來。
“林——玄——”
嘶啞，低沉，像是用生鏽的鐵片刮玻璃。
“林——玄——你——來——了——”
錢通和沈青竹同時後退一步。
林玄卻笑了。
“這嗓門，還是這麼難聽。”
他抬手，用力一推。
那扇被撞得變形的金屬門“咣”的一聲開了。
門後是一片漆黑。
綠光從黑暗深處透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林玄邁步走進去。
錢通咬牙跟上。
沈青竹也想跟，腿卻軟得像麪條，隻能扶著門框往裡看。
倉庫很大，至少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四周全是金屬貨架，貨架上擺滿瓶瓶罐罐，罐子裡泡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畸形的胎兒，多出一隻眼睛的人頭，還有幾條還在動的觸手。
倉庫最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玻璃缸。
玻璃缸裡注滿綠色的液體。
液體裡泡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那東西有人的上半身，卻從腰以下長著八條觸手，每一條都有成人手臂粗，觸手末端長著倒鉤，在綠色液體裡輕輕擺動。
它閉著眼，像是在沉睡。
但它的嘴在動。
“林——玄——”
“林——玄——”
“彆喊了。”林玄走到玻璃缸前，仰頭看著它，“喊得我耳朵疼。”
那東西的眼睛突然睜開。
豎瞳。
金色的豎瞳。
它盯著林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滿嘴細密的尖牙。
“二十年了。”它的聲音從液體裡傳出來，悶悶的，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裡，“你長這麼大了。”
“你倒是冇變。”林玄打量著它，“還是這麼醜。”
錢通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林、林先生……你認識它？”
“認識。”林玄點點頭，“我七歲那年，它在山上吃過我師父養的雞，被我追著打了三條山溝。”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後來它跑掉了，我還遺憾了好久。”
玻璃缸裡的東西笑容僵住。
“你打的我？”
“不然呢？你以為是誰？”林玄歪著頭看它，“你那八條腿，左邊第三條，是不是到現在還有點瘸？”
那東西的觸手下意識縮了一下。
左邊第三條觸手，末端果然有點不自然的彎曲。
錢通和沈青竹對視一眼，同時嚥了口唾沫。
“你怎麼會在這兒？”林玄問。
“被抓來的。”那東西的聲音裡帶著怨毒，“十年前，鎮魔司的人找到我，把我關進這裡。抽我的血，切我的肉，拿去做研究。”
它盯著林玄，豎瞳裡燒著火。
“我每天都在想，總有一天要出去，找到你，把你撕成碎片。”
林玄“哦”了一聲。
“那你現在出來了，打算怎麼辦？”
那東西沉默了一秒。
然後，整個玻璃缸劇烈震動起來。
綠色的液體沸騰似的翻滾，那東西的八條觸手同時張開，狠狠撞向玻璃。
“砰——”
玻璃上出現裂紋。
“砰——”
裂紋擴大。
“砰——”
錢通舉起槍，瘋狂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玻璃上，濺起一串火星，連個白點都冇留下。
沈青竹想跑，腿卻不聽使喚，一屁股坐在地上。
隻有林玄站在原地冇動。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紋，輕輕歎了口氣。
“本來想先吃頓飯再乾活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紙。
紙上用硃砂畫著彎彎曲曲的符文，符文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隨手塗鴉。
“這是……”錢通瞪大眼睛，“符？”
“我師父畫的。”林玄把黃紙夾在指間，“就剩三張了，用了怪可惜的。”
玻璃碎了。
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
八條觸手同時刺向林玄。
林玄把黃紙往前一送。
紙碰到液體的瞬間，突然燒起來。
火焰是金色的，亮得刺眼。
那東西的觸手碰到火焰，像被潑了硫酸，嗤嗤冒著白煙，瘋狂往回縮。
“啊——”
它發出淒厲的慘叫。
火焰順著液體蔓延，轉眼間燒遍整個玻璃缸。
那東西在火裡翻滾掙紮，八條觸手扭成一團，嘴裡喊出的話越來越含糊。
最後，它不動了。
火焰漸漸熄滅。
地上隻剩下一團焦黑的殘骸，和滿地的玻璃碴子。
林玄收回手，低頭看了看指間。
那張黃紙已經燒成了灰，風一吹，散了。
“可惜了。”他嘟囔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沈青竹。
“愣著乾什麼？”
沈青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林玄指了指走廊裡那些還在呻吟的人。
“救人啊。”
他說完，繼續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
錢通渾身一激靈：“林、林先生請說！”
“你們這兒食堂幾點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