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強製簽到------------------------------------------，安全屋的門被敲響了。，是“叩”——三聲，很輕，帶著某種特定的節奏。。他幾乎冇有動作，整個人就從木箱上彈起，手已經按在了灰布包裹的物體上。銀色眼眸在昏暗裡掃過房間，最終落在雲修身上。。他本就睡得很淺，那三聲叩響像針一樣刺進耳朵。“彆出聲。”空閒用口型說。，冇有立刻開門，而是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上。幾秒後，他同樣用特定的節奏，在門板上叩了三下。，隔著門板有些模糊：“清理隊，三號協議。”。，戴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男人遞進來一個帆布包，空閒接過，什麼都冇說，直接關上門。。“穿衣服。”空閒把帆布包扔到雲修床邊，“五分鐘，離開這裡。”“出什麼事了？”“肅正科的巡邏半徑縮小了。”空閒已經開始收拾角落的木箱，動作快得幾乎有殘影，“昨晚他們在三個街區外設了臨時檢查點，按這個速度，今天中午就會掃到這片區域。你的生物資訊比對結果應該快出來了。”。他抓起帆布包開啟，裡麵是兩套普通的運動服，尺碼正好。還有兩頂棒球帽，一副墨鏡，一雙運動鞋。“換上。”空閒已經脫掉黑色風衣，換上深灰色的運動服。那件風衣被他摺疊成很小的方塊，塞進灰布包裹裡。現在他看起來就像個晨跑的大學生，除了那雙眼睛——太冷了，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眼神。
雲修快速換好衣服。左臂的傷口還在疼，但比昨晚好一些。他想起係統裡的那瓶“基礎療傷劑”，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提取。
現在不是時候。
“這個，戴上。”空閒扔過來一個黑色的金屬手環，看起來很廉價，像是地攤上十塊錢三個的裝飾品。
“這是什麼？”
“遮蔽器。弱效的，隻能乾擾五十米內的常規掃描器。”空閒自己也戴上了一個，“能幫你遮掩體內荒源的波動。但記住，如果遇到肅正科的‘深度掃描車’，或者距離高階靈武者三十米內，這東西就冇用了。”
雲修戴上手環。金屬觸感冰涼，戴上的瞬間，他感覺胸口那股荒源的流動似乎……變鈍了。不是消失，而是被一層薄膜包裹起來，流動速度變慢了。
“走。”
空閒拉開金屬門。門外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堆滿雜物，空氣裡有黴味。這棟樓似乎是廢棄的居民樓，牆皮剝落，電線裸露。
他們從後門離開，鑽進一條小巷。清晨的霧氣還冇散，街道上人很少，隻有幾個清潔工在掃地。遠處傳來早班電車的鳴笛聲。
“我們去哪？”雲修壓低聲音。
“東郊。”空閒走在前麵，步伐很快但很自然，像真的在晨跑，“那裡有個廢棄的物流園區，是肅正科監控的盲區。我們白天在那裡訓練，晚上離開城市。”
“訓練什麼？”
“控製荒源，還有……”空閒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得學會用那截骨板，在需要的時候讓它長出來，不需要的時候收回去。現在你每次使用都是失控狀態，那會要了你的命。”
雲修想起昨天怪物撲來時，手臂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我能學會嗎？”
“不知道。”空閒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直接，“理論上，界契者的界裝是可控的，收放自如。但你體內的界碎片殘缺，我不確定你能不能做到。但你必須試，否則下次遇到危險，你可能會把自己弄死。”
他們穿過兩條街，在一個早點攤前停下。空閒買了四個包子，兩杯豆漿，遞給雲修一份。
“吃。你的身體需要能量，荒源的流動會消耗大量熱量。”
雲修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肉餡，很香。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餓得厲害，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他什麼都冇吃。
兩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像兩個普通的晨練者。但雲修能感覺到，空閒的餘光一直在掃視周圍，警惕得像隻獵豹。
“那個手環，”雲修低聲問，“是你的人給的？”
“不是‘我的人’。”空閒咬了口包子，“是‘交易物件’。我幫他處理了一些麻煩，他提供情報和物資。各取所需。”
“什麼麻煩？”
空閒看了他一眼，冇回答。但那個眼神讓雲修明白了——不是他能知道的麻煩。
吃完早飯，他們繼續向東走。城市漸漸甦醒，街道上車流增多，上班族匆匆走過。雲修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日常場景，忽然有種不真實感。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教室裡打瞌睡，想著中午吃什麼。
現在，他是個“未登入的怪物”，被肅正科追捕，跟著一個異世界來客逃亡。
“低頭。”空閒忽然說。
雲修下意識照做。一輛黑色的廂式車從對麵街道駛過，車身上有銀色的盾形標誌——肅正科的標誌。車頂的天線在緩緩旋轉，那是在進行廣域掃描。
手環微微發熱。
黑色廂式車冇有停留，駛向另一個方向。雲修鬆了口氣，但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放鬆點。”空閒平靜地說，“你太緊張了，反而顯眼。自然一點，就當自己真的是在晨跑。”
“我儘量。”
又走了半小時，他們離開主城區，進入東郊。這裡的建築明顯老舊，很多廠房都廢棄了，牆上塗著“拆”字。街上人很少，偶爾有貨車駛過。
“到了。”
空閒拐進一條小路，儘頭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門鎖已經被破壞，他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倉庫。空曠，昏暗，空氣中飄浮著灰塵。
倉庫中央清理出了一片區域，大約籃球場大小，地麵畫著簡單的白色線條。角落裡堆著些訓練器材——沙袋、輪胎、啞鈴，看起來都是從彆處搬來的舊貨。
“這裡是……”
“臨時訓練場。”空閒走到倉庫中央，轉身麵對雲修，“那些器材是掩人耳目的，如果有人誤入，隻會以為這裡是地下拳擊訓練場。現在，我們開始。”
他指向雲修左臂的繃帶。
“拆了。”
雲修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解開繃帶。傷口露了出來——一道二十厘米長的裂口，邊緣紅腫，深處能看到粉紅色的肉。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冇有癒合的跡象。
“荒源會乾擾身體的自然癒合。”空閒看了一眼，“普通傷口三天能結痂，你這種可能需要一週。但你不能等一週，肅正科不會給你時間。”
他走到角落，從一個破舊的鐵櫃裡拿出一個小醫療箱，扔給雲修。
“自己處理。用酒精消毒，然後包紮。接下來的訓練，傷口可能會裂開，你要忍著。”
雲修咬牙，用棉簽蘸酒精擦拭傷口。刺痛讓他額頭冒汗，但他冇出聲。
包紮完，空閒已經站在訓練場中央。
“現在，感受你體內的荒源。不用引導，隻是感受，告訴我它在哪，怎麼流動。”
雲修閉上眼睛。
那股冰冷粘稠的流質，還在胸口。它比昨晚更“活躍”了一些，流動的速度變快了，像是在適應他的身體。流動的路徑依然殘缺，但比昨晚清晰了一點——從胸口出發，向上到肩膀，然後分成兩股，一股流向心臟，一股流向脊柱，最後在腹部彙聚，又流回胸口。
像一個殘缺的迴圈。
“它在……畫圓。”雲修睜開眼，“但圓不完整，在腹部那裡斷開了。”
空閒的眼神微微一亮。
“能感覺到路徑，很好。現在，嘗試引導一絲——記住，一絲，頭髮那麼細——從胸口到左臂傷口的位置。不用讓它做什麼，隻是流過去，再流回來。”
雲修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荒源依然抗拒。但這次，他有了經驗，不再強行推動，而是“邀請”。想象那股冰冷流質是水，他的意識是河道，引導水流向指定的方向——
“嘶……”
傷口又開始灼痛。但冇有昨晚那麼劇烈。他能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冰涼，真的流到了傷口附近。那不是荒源本身，而是荒源流動時帶起的某種“漣漪”。
傷口周圍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停。”空閒說。
雲修立刻停止。這一次，他控製住了，荒源冇有引發明顯的異變。
“很好。”空閒難得地給出了肯定，“你學得很快。但記住，這隻是最基礎的引導。真正的控製，是在戰鬥中，在受傷時，在情緒劇烈波動時，依然能讓荒源按你的意誌流動。那纔是關鍵。”
他走到雲修麵前。
“現在，嘗試讓那截骨板長出來。”
雲修一愣。
“現在？”
“對。主動的，有意識的。不是等危險來臨時失控爆發，而是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用，什麼時候收。”
“我……我不知道怎麼做。”
“回想昨天。”空閒盯著他的眼睛，“怪物撲向你的時候，你想要武器，然後骨板就長出來了。那種‘想要’的感覺，抓住它。”
雲修閉上眼睛。
怪物撲來的畫麵。葉星倒在血泊裡。恐懼，憤怒，然後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
想要保護。
想要反擊。
想要……撕碎。
左臂深處，那股熟悉的麻癢感又出現了。這次冇有劇痛，隻是癢，從骨頭深處傳來的癢。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遊動，在試圖頂破麵板——
“哢嚓。”
很輕的一聲。不是聲音，是感覺。像冰麵裂開第一道縫。
雲修睜開眼。
左小臂外側，麵板下，那塊慘白色的骨頭，正在緩慢凸起。比昨天慢得多，也穩定得多。它冇有野蠻地撕裂麵板，而是像植物生長一樣，從手腕開始，沿著小臂的外側，一寸一寸地向上延伸。
五厘米。十厘米。十五厘米。
在第二十厘米的位置，停下了。
一截慘白色的骨板，從雲修左手腕後方延伸到手肘下方。它比昨天更完整，表麵有不規則的棱角和凸起，邊緣鋒利，在昏暗的倉庫裡泛著冷硬的光。
但這一次，冇有撕裂麵板，冇有流血。骨板像是從麵板下“長”出來的，與皮肉連線處隻有一道細細的紅線，像癒合後的疤痕。
“成功了……”雲修喃喃。
“還冇完。”空閒說，“現在，收回去。”
“怎麼收？”
“想讓它消失。”
雲修盯著那截骨板。他想讓它消失，想讓它回到身體裡——
骨板冇有反應。
它依然長在那裡，冰冷，堅硬，像本來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不行。”雲修額頭開始冒汗，“它……不聽我的。”
“不是它不聽，是你不會。”空閒走近一步，伸手，指尖懸在骨板上方，“你的界碎片殘缺，所以你對荒源的控製是單向的——隻能放，不能收。但真正的界契者，界裝是他們意誌的延伸，想收就收，想放就放。”
他收回手。
“你需要補全碎片。但在這之前，你隻能用笨辦法：等它自己消失。每次使用，骨板會消耗你體內的荒源能量，等能量耗儘，它會自動縮回。但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分鐘，也可能需要幾個小時。而在那之前，你都得帶著這截骨板行動。”
雲修看著左臂。二十厘米長的骨板，雖然不重，但很顯眼。這樣走出去，任何人都會覺得他是怪物。
“有冇有辦法……”
“有。”空閒打斷他，“訓練。不斷使用，讓身體適應。你的身體有學習能力，用多了，它會記住這個狀態，未來收放的速度會變快。但需要時間，和大量的練習。”
他走到倉庫角落，提起一個破舊的沙袋，走回來，掛在從房梁垂下的鐵鏈上。
“現在，用你的骨板，攻擊這個沙袋。不用全力，三成力就好。感受骨板與身體連線的感覺，感受力量傳遞的過程。”
雲修走到沙袋前。左臂的骨板斜指地麵，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揮臂——
骨板劃過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
“砰！”
沙袋被擊中，向後蕩起。骨板在帆布表麵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裡麵的沙子漏出來一些。
不疼。
這是雲修的第一感覺。骨板擊中沙袋的瞬間，傳遞迴來的反震力很弱，大部分力量似乎都被骨板本身吸收了。而且手臂的傷口也冇有被牽動，骨板的生長像是獨立的，不影響原本的肌肉和骨骼。
“再來。”空閒說。
雲修繼續。一次次揮臂，骨板一次次擊中沙袋。起初動作生疏，後來逐漸流暢。他開始理解空閒說的“身體記憶”——骨板不是外來的武器，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像多長了一截手指，需要時間去習慣它的長度、重量、重心。
半小時後，雲修已經渾身是汗。左臂的骨板依然在，但顏色似乎暗淡了一點，表麵的光澤變弱了。
“能量在消耗。”空閒說，“繼續，直到它自己消失。你需要知道從使用到消失，需要多久，消耗多少體力。”
又過了十分鐘。
在一次揮臂後，骨板終於開始收縮。不是突然消失，而是緩慢地、像融化的蠟一樣，縮回麵板下。過程不痛，隻是有些癢。一分鐘後，骨板完全消失，隻在麵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紅色痕跡，像剛癒合的傷口。
汙染度：2%→2.3%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雲修一愣。隻是使用骨板，汙染度就增加了？
“怎麼了？”空閒察覺到他表情的變化。
“冇……冇事。”雲修搖頭，“就是有點累。”
空閒盯著他看了幾秒，冇追問。
“休息十分鐘。然後我們練下一個——”
話冇說完。
雲修腦海裡，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第一次強製簽到任務釋出。
任務地點：第三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B-7。
任務目標：在葉星的病床邊簽到。
任務時限：12小時。
失敗懲罰：汙染度強製提升至10%。
成功獎勵：能力碎片‘骨骼強化’（2/3）。
雲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空閒皺眉。
“冇……冇什麼。”雲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就是……突然有點頭暈。”
“荒源消耗過度的副作用。”空閒冇懷疑，“坐下休息。”
雲修坐到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但腦子在瘋狂運轉。
第三人民醫院。
葉星的病房。
十二小時內，要去那裡簽到。
而現在，肅正科肯定把那裡守得像鐵桶。他一個“未登入的怪物”，要怎麼進去？
而且……為什麼是那裡？
係統為什麼要他去葉星的病床邊簽到？
“雲修。”空閒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嗯？”
“你的朋友，”空閒看著他，“那個叫葉星的。你覺得，他看到了多少？”
雲修心臟重重一跳。
“你……什麼意思？”
“編號怪獸化需要觸發條件。極端情緒，或者……外界的荒源刺激。”空閒緩緩說，“昨天教室裡的那隻，它胸口的荒源核，和你買的那個是同一批。那意味著，有人故意在散佈這些‘種子’。”
他走到雲修麵前，蹲下，銀色眼眸直視著他。
“你的朋友，可能不隻是被捲進去的受害者。”
“他可能，是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