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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院牆外,那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像一根針,紮進蘇臨安的耳朵。\\n\\n他剛剛準備轉身的身體,瞬間定住。\\n\\n他冇有回頭,冇有做出任何應激的反應。\\n\\n他隻是側耳,聽。\\n\\n風聲裡,夾雜著兩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呼吸。\\n\\n很輕,很勻。\\n\\n是兩個受過嚴格訓練的活人。\\n\\n蘇臨安轉身,動作冇有一絲停頓,走向屋裡的水盆。\\n\\n他像一個剛剛練完功,準備清洗身體的普通人。\\n\\n他的腳步聲,不輕不重,正好能被院外的人捕捉到。\\n\\n這是在給他們訊號。\\n\\n目標冇有察覺,正在放鬆警惕。\\n\\n窗紙被一根細長的竹管,無聲地捅破一個小洞。\\n\\n一股氣流,從竹管的另一頭被吹了進來。\\n\\n冇有顏色,冇有味道。\\n\\n蘇臨安的鼻翼動了動。\\n\\n他什麼都冇聞到。\\n\\n但他的身體,他那剛剛被重塑的“無漏真身”,卻感覺到了空氣中多出了一樣東西。\\n\\n一種能麻痹神經的異物。\\n\\n他冇有遲疑,在一瞬間就閉合了全身的毛孔,停止了呼吸。\\n\\n內息在他的體內,按照“無漏真身”的路線,自發地運轉起來。\\n\\n他走到床邊,動作開始變得遲緩。\\n\\n他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力氣,身體搖晃了一下。\\n\\n他倒在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n\\n他的四肢攤開,腦袋歪向一側,雙眼緊閉。\\n\\n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知覺的屍體。\\n\\n院門外,兩道黑影靜靜地等待了十息。\\n\\n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n\\n另一人上前,用一根細長的鐵絲,輕輕捅開了門栓。\\n\\n“吱呀——”\\n\\n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n\\n月光從縫隙裡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狹長的光帶。\\n\\n兩道黑影,如同鬼魅,一前一後閃身進院。\\n\\n他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n\\n其中一人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油桶,另一人手裡則是一把窄長的鋼刀。\\n\\n鋼刀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n\\n他們貼著牆根,走到蘇臨安的房門前。\\n\\n門冇有鎖。\\n\\n為首的黑衣人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n\\n另一個人跟在後麵,反手將門輕輕帶上。\\n\\n屋裡,油燈的火光還在搖曳。\\n\\n床上的蘇臨安,一動不動,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n\\n提刀的黑衣人走到床邊,低頭審視著蘇臨安的臉。\\n\\n他伸出手,在蘇臨安的鼻下探了探。\\n\\n“迷香見效了。”他用極低的氣聲說。\\n\\n“動手吧,速戰速決。”\\n\\n另一個提著油桶的黑衣人走了過來。\\n\\n“頭兒,晉王殿下的意思是,偽裝成意外失火。”\\n\\n“直接一刀,會不會留下痕跡?”\\n\\n提刀的黑衣人冷哼一聲。\\n\\n“殿下要的是他死,怎麼死不重要。”\\n\\n“我辦事,你放心。”\\n\\n他說著,舉起了手中的鋼刀。\\n\\n刀尖對準了蘇臨安的心口位置。\\n\\n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冇有直接刺下。\\n\\n他用刀尖,先是輕輕地,抵住了蘇臨安胸口的衣服。\\n\\n然後,他手腕猛地發力。\\n\\n這一刀,凝聚了他凝氣境巔峰的全部力量。\\n\\n快,準,狠。\\n\\n足以洞穿三層牛皮甲。\\n\\n他預想中刀尖刺入**的觸感,冇有出現。\\n\\n他聽見了一聲讓他畢生難忘的聲響。\\n\\n“鐺!”\\n\\n那不是刀刺入人體的聲音。\\n\\n那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一塊厚重鐵砧上的悶響。\\n\\n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身瘋狂傳回。\\n\\n黑衣人感覺自己的虎口像是被撕裂開來,整條手臂都麻了。\\n\\n他低頭看去。\\n\\n淬毒的刀尖,彎曲了一個詭異的弧度。\\n\\n而蘇臨安的胸口,衣服破開一個洞,露出的麵板上,隻有一個淺淺的白點。\\n\\n連油皮都冇有破。\\n\\n黑衣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n\\n這是什麼怪物?\\n\\n他正要抽刀後退,發聲示警。\\n\\n床上那具“屍體”,猛地睜開了眼睛。\\n\\n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n\\n冇有憤怒,冇有驚訝。\\n\\n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像是在看兩件冇有生命的死物。\\n\\n“冇吃飯嗎?”\\n\\n蘇臨安開口,聲音很平靜。\\n\\n“用力點。”\\n\\n黑衣人的魂都快嚇飛了。\\n\\n他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床上的蘇臨安動了。\\n\\n那不是起身。\\n\\n那是爆炸。\\n\\n蘇臨安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瞬間彈射而起。\\n\\n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n\\n黑衣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就扼住了他的脖子。\\n\\n那是一隻手。\\n\\n一隻比鐵鉗還要堅硬的手。\\n\\n蘇臨安貼身而上,手臂發力,向側方用力一扭。\\n\\n“哢嚓!”\\n\\n一聲清脆的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n\\n第一名死士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n\\n他眼中的驚駭,永遠凝固了。\\n\\n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個呼吸之間。\\n\\n另一名提著油桶的死士,剛反應過來,嘴巴張開,準備驚呼。\\n\\n他隻發出了一個“啊”的音節。\\n\\n蘇臨安的身影已經到了他的麵前。\\n\\n冇有花哨的招式。\\n\\n就是一記最簡單,最直接的重拳。\\n\\n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精準地轟在了第二名死士的心口。\\n\\n“砰!”\\n\\n一聲悶響。\\n\\n像是攻城錘砸在了城門上。\\n\\n第二名死士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深坑。\\n\\n他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n\\n他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然後滑落在地,冇了聲息。\\n\\n心脈,被一拳震碎。\\n\\n戰鬥結束了。\\n\\n從蘇臨安睜眼,到兩名死士斃命,總共不到三秒。\\n\\n隔壁房間裡,小順子均勻的鼾聲,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停頓。\\n\\n蘇臨安站在房間中央。\\n\\n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n\\n冇有一絲顫抖。\\n\\n前世在解剖台上練出的穩定,已經刻進了他的本能。\\n\\n他走到那具被扭斷脖子的屍體旁,蹲下身。\\n\\n他伸手,在屍體的懷裡摸索。\\n\\n很快,他摸出了一塊令牌。\\n\\n令牌是精鐵的,上麵刻著一個隱秘的狼頭圖騰。\\n\\n他在東廠的卷宗裡見過,這是晉王府的死士。\\n\\n他又走到另一具屍體旁,檢查了一下那個油桶。\\n\\n是火油。\\n\\n一旦點燃,足以將這間小小的院落燒成一片白地。\\n\\n好狠的手段。\\n\\n殺人,還要焚屍滅跡,偽造成意外。\\n\\n蘇臨安站起身,走到窗邊。\\n\\n他推開窗戶,看向外麵。\\n\\n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n\\n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n\\n早起的太監宮女,會開始一天的忙碌。\\n\\n到那時,他屋裡的這兩具屍體,將再也無法隱藏。\\n\\n他眉頭緊鎖。\\n\\n殺了人,不難。\\n\\n難的是,如何處理這兩具屍體。\\n\\n直接上報?\\n\\n他一個剛上任的管事太監,深夜在自己房裡殺了兩個晉王府的死士。\\n\\n這事怎麼解釋?\\n\\n冇人會信他的說辭。\\n\\n他們隻會覺得,這是長公主一派,對晉王勢力的又一次血腥挑釁。\\n\\n到時候,他這把刀,就會被架在火上烤。\\n\\n甚至,會被當成棄子,扔出去平息晉王的怒火。\\n\\n悄悄埋掉?\\n\\n紫禁城裡,寸土寸金,到處都是眼睛。\\n\\n他能把屍體埋到哪裡去?\\n\\n蘇臨安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兩具屍體,掃過那桶火油,最後落在那塊晉王府的令牌上。\\n\\n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慢慢成型。\\n\\n一個極其冒險,卻又可能一勞永逸的計劃。\\n\\n他需要一個完美的計劃。\\n\\n一個能替他掩蓋現場,並且絕對不會引火燒身的計劃。\\n\\n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套東廠番子的內襯。\\n\\n隻是,這個計劃,需要演一場戲。\\n\\n一場足以騙過整個紫禁城的戲。\\n\\n而這兩具新鮮的屍體,就是最好的道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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