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蘇臨安盤膝坐在床上。\\n\\n他麵前的桌案上,鋪著那張畫滿了紅色線條的全新功法圖。\\n\\n《無漏真身》。\\n\\n這是他給自己活命的機會,也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毒藥。\\n\\n理論完美,不代表實踐可行。\\n\\n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冇有起伏。\\n\\n他閉上眼睛。\\n\\n他冇有去引動天地間的靈氣,那太慢了。\\n\\n晉王府的刀,隨時會落下來。\\n\\n他的目標,是他左手手腕裡,那股被長公主封印的饕餮毒素。\\n\\n那是現成的,最狂暴的能量。\\n\\n他的意識沉入身體,像一個潛水員沉入深海。\\n\\n他找到了那團被白色光暈包裹的黑氣。\\n\\n這一次,他冇有去試探,冇有去勾引。\\n\\n他要用《無漏真身》的路線,強行駕馭它。\\n\\n“開始。”\\n\\n他對自己下令。\\n\\n他的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的鑽頭,不再去模擬長公主的真氣,而是按照《無漏真身》開篇的路線,直接撞向那層封印。\\n\\n封印劇烈震動。\\n\\n一股反衝力順著他的意識撞回腦海。\\n\\n蘇臨安的身體晃了一下,鼻腔裡湧出一股熱流。\\n\\n他伸手一抹,是血。\\n\\n他冇有停。\\n\\n“再來。”\\n\\n精神力第二次撞擊。\\n\\n封印上的白光出現了一絲裂紋。\\n\\n被囚禁的黑氣瞬間察覺到了機會,從裂縫裡瘋狂擠出。\\n\\n蘇臨安的意誌立刻化作一張網,將這縷逃竄的黑氣包裹。\\n\\n他強行拖拽著這縷黑氣,向著《無漏真身》的第一條經脈路線移動。\\n\\n那不是舒暢。\\n\\n黑氣入體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炸開。\\n\\n彷彿有人拿著一把生鏽的手術刀,貼著他的骨頭,在瘋狂地颳著骨膜。\\n\\n蘇臨安的身體瞬間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n\\n汗水從他的毛孔裡滲出,打濕了衣衫。\\n\\n他咬緊牙關,牙齒與牙齒的摩擦發出咯吱聲。\\n\\n他冇有喊叫。\\n\\n他不能喊。\\n\\n他的腦中,浮現出前世在解剖台上,麵對一具高度腐爛的巨人觀屍體時的場景。\\n\\n那種刺鼻的氣味,那種視覺的衝擊。\\n\\n他強迫自己回憶每一個細節,用一種感官的痛苦,去覆蓋另一種感官的痛苦。\\n\\n這是他學會的“痛覺轉移法”。\\n\\n在極致的痛苦中,保持靈台的一絲清明。\\n\\n他守著那一絲清明,死死控製著那縷黑氣,讓它在全新的經脈裡,一寸一寸地前進。\\n\\n黑氣不服。\\n\\n它像一條被激怒的毒蛇,在他的經脈裡左衝右突,撕裂著脆弱的內壁。\\n\\n蘇臨安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腐蝕,溶解。\\n\\n就在這時,手腕處的封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n\\n長公主留下的封印,徹底破了。\\n\\n那團被壓製許久的饕餮毒素,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咆哮著湧入他的四肢百骸。\\n\\n蘇臨安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n\\n“噗!”\\n\\n他噴出一口黑血。\\n\\n他的意識開始模糊。\\n\\n體內,徹底化為了一片慘烈的戰場。\\n\\n新生的、脆弱的經脈迴圈,在狂暴的毒素洪流麵前,就像紙糊的堤壩。\\n\\n即將被徹底摧毀。\\n\\n“完了嗎?”\\n\\n他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n\\n不。\\n\\n蘇臨安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n\\n他用牙齒,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n\\n劇痛讓他瞬間清醒。\\n\\n他調動起殘存的所有意誌力,不再試圖去控製那股洪流,而是全力維持《無漏真身》路線的運轉。\\n\\n“你不是要吞噬嗎?”\\n\\n“我讓你吞!”\\n\\n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n\\n他主動敞開了所有經過改造的經脈路線。\\n\\n《無漏真身》的霸道屬性,在這一刻徹底顯現。\\n\\n那些經過現代解剖學優化過的路線,如同一個設計精密的能量熔爐。\\n\\n暴動的饕餮毒素洪流湧入其中,冇有找到宣泄口,反而被一條條精妙的曲線引導、分流、加速。\\n\\n它們像衝進渦輪機的洪水,被動地開始高速旋轉。\\n\\n旋轉產生了巨大的向心力。\\n\\n那些最狂暴、最汙穢的毒素,在離心力下被甩出,碾碎。\\n\\n而最精純的能量,則被壓縮到了核心。\\n\\n蘇臨安的身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轉化器。\\n\\n他不再痛苦。\\n\\n他能感覺到,那些被碾碎的毒素,正在被他的血肉、骨骼、臟腑瘋狂地吸收。\\n\\n它們在修複剛纔造成的損傷,並且在以一種更強大的方式,重塑他的身體。\\n\\n痛苦如潮水般褪去。\\n\\n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滿全身的爆炸性力量。\\n\\n他的骨骼,發出炒豆子一般密集的脆響。\\n\\n劈裡啪啦。\\n\\n他的肌肉纖維在斷裂,在重組。\\n\\n他的麵板表麵,滲出一層漆黑油膩的雜質,散發著惡臭。\\n\\n他成功了。\\n\\n他將那股足以讓先天高手都頭疼的饕餮劇毒,徹底同化,變成了自己踏入武道的第一塊基石。\\n\\n凝氣境,成!\\n\\n蘇臨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n\\n那口氣的顏色,竟是灰黑色。\\n\\n他睜開眼。\\n\\n世界在他的眼中,變得不一樣了。\\n\\n他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n\\n他能聽見自己心臟每一次有力的搏動。\\n\\n他能聞到自己身上排出的雜質散發的腥臭。\\n\\n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n\\n麵板變得更加白皙,甚至透著一種玉石般的光澤。\\n\\n他握緊拳頭。\\n\\n他能感覺到,拳頭裡蘊含著一股能打死一頭牛的力量。\\n\\n他站起身,走到書桌旁。\\n\\n他拿起那把之前用來裁紙的小刀。\\n\\n刀刃很鋒利,在燈火下閃著寒光。\\n\\n他冇有任何猶豫,舉起小刀,對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劃下。\\n\\n金屬與麵板接觸。\\n\\n冇有意想中的鮮血淋漓。\\n\\n隻發出一聲類似刀刮牛皮的“刺啦”聲。\\n\\n他低頭看去。\\n\\n手臂的麵板上,連一道傷口都冇有。\\n\\n隻有一道淡淡的白印。\\n\\n那道白印,在幾個呼吸之間,便徹底消失不見。\\n\\n無漏真身,初成。\\n\\n肉身的防禦力,達到了一種恐怖的質變。\\n\\n蘇臨安看著完好無損的手臂,嘴角扯出一個弧度。\\n\\n那不是笑。\\n\\n那是一種冰冷的,掌控了自身命運的宣告。\\n\\n“大明朝的刀,切不開法醫的皮。”\\n\\n他終於握住了第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底牌。\\n\\n他準備去打水,洗去身上的汙穢。\\n\\n就在他準備轉身的瞬間,他的動作猛地一僵。\\n\\n他的耳朵動了動。\\n\\n院牆外,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哢嚓”聲。\\n\\n那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n\\n聲音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n\\n可在他如今的聽力下,卻如同驚雷。\\n\\n來了。\\n\\n晉王府的殺手。\\n\\n他們終究還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殺到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