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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窗外天剛矇矇亮，筒子樓對麵的高樓還亮著幾盞燈。陸燼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摸了摸後頸。\\n\\n蚊子趴在那兒，一動不動。\\n\\n他輕輕碰了碰，它才動了動腿，好像在說：早。\\n\\n陸燼下床，走到隔壁門口。門虛掩著，他往裡看了一眼——陸瑤還在睡，縮成小小一團。\\n\\n他站了幾秒，然後輕輕帶上門，出門。\\n\\n體育館裡已經擠滿了人。\\n\\n看台上烏壓壓一片，喊聲震天。選手等候區裡，二十幾個人站成一堆，有人熱身，有人聊天，有人臉色發白。\\n\\n陸燼站在角落裡，誰也不理。\\n\\n“37號！陸燼！第一場！”\\n\\n裁判的聲音從擂台那邊傳過來。\\n\\n陸燼抬頭，往擂台走。\\n\\n穿過人群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在笑。\\n\\n“那個倒數第一？第一場就上？”\\n\\n“對手是誰？”\\n\\n“周昊。”\\n\\n“……那不用看了。”\\n\\n陸燼冇停，繼續往前走。\\n\\n走到擂台邊，他停下，摸了摸後頸。\\n\\n蚊子動了動腿，好像在說：在。\\n\\n他上了擂台。\\n\\n周昊已經站在上麵了。\\n\\n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他。\\n\\n“來了？”周昊往前走了一步，“我還以為你會跑。”\\n\\n陸燼冇說話，走到擂台另一邊，站定。\\n\\n裁判看了看兩人：“規則都知道吧？一方認輸或者掉下擂台算輸。開始！”\\n\\n周昊冇急著動，反而回頭看了一眼台下。張烈站在那兒，衝他揮拳：“哥！打死他！”\\n\\n周昊笑了一下，轉回頭看著陸燼。\\n\\n“聽見冇？我弟讓我打死你。”\\n\\n陸燼看著他。\\n\\n周昊動了。\\n\\n一步踏出，拳風呼嘯——《裂風拳》！\\n\\n比張虎快，比張烈狠，拳風颳得臉生疼。\\n\\n陸燼側身躲開。\\n\\n周昊第二拳跟上，更快。\\n\\n陸燼又躲開。\\n\\n“喲？”周昊挑了挑眉，“還真能躲？”\\n\\n第三拳、第四拳連著轟，一拳比一拳快。\\n\\n陸燼一直躲。\\n\\n躲得狼狽，躲得難看，但每一拳都擦著邊過去。\\n\\n台下一片嘩然。\\n\\n“他怎麼躲開的？！”\\n\\n“蒙的吧？！”\\n\\n周昊皺起眉頭。\\n\\n他這幾拳，雖然冇出全力，但也不是武徒三重能躲開的。\\n\\n他加快速度，第五拳、第六拳——\\n\\n還是打不著。\\n\\n陸燼像條泥鰍，每次都在拳頭到之前往旁邊挪那麼一點，就是打不中。\\n\\n周昊有點火了。\\n\\n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盯著陸燼。\\n\\n陸燼站在三米外，也看著他。\\n\\n“行。”周昊點點頭，“有點意思。”\\n\\n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n\\n台下有人驚呼：“他要用全力了！”\\n\\n陸燼後頸一癢。\\n\\n蚊子動了動腿，好像在說：危險。\\n\\n陸燼冇動，就看著周昊。\\n\\n周昊的氣息攀升到頂點，然後——\\n\\n一拳轟出！\\n\\n比之前快一倍！\\n\\n陸燼瞳孔一縮，拚命往旁邊躲，拳頭擦著他肩膀過去，帶起一片衣服碎片。\\n\\n疼。\\n\\n火辣辣的疼。\\n\\n但他冇時間管，因為周昊的第二拳已經到了。\\n\\n他又躲，這回慢了半拍，拳頭擦著臉過去，刮出一道血痕。\\n\\n台下尖叫聲四起。\\n\\n周昊笑了：“躲啊，繼續躲。”\\n\\n第三拳轟過來。\\n\\n陸燼側身，躲開，腳下踉蹌了一下。\\n\\n周昊追上來，第四拳——\\n\\n陸燼又躲開。\\n\\n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n\\n境界差太多了。\\n\\n武徒三重和淬體五重，中間隔著兩個大境界。他能躲到現在，全靠蚊子吸來的經驗和預判。\\n\\n但預判也有極限。\\n\\n周昊太快了。\\n\\n第五拳轟過來的時候，陸燼冇能完全躲開，被拳風掃到肩膀，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n\\n周昊抓住機會，第六拳直奔他麵門。\\n\\n陸燼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n\\n周昊的右肩，下沉了一下。\\n\\n就是現在！\\n\\n他不退反進，往前踏了一步，踏進周昊收拳時的空門，一拳轟在他胸口。\\n\\n《猛虎拳》。\\n\\n不對，不完全是《猛虎拳》。\\n\\n裡麵夾雜著一點點《裂風拳》的發力方式——那三成的碎片，全用上了。\\n\\n“砰！”\\n\\n周昊往後連退兩步，愣住了。\\n\\n台下也愣住了。\\n\\n周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著陸燼，表情從驚訝變成憤怒。\\n\\n“你他媽——”\\n\\n他一拳轟過來，這回是真的怒了，拳風比之前更猛。\\n\\n陸燼躲不開。\\n\\n太快了。\\n\\n他閉上眼睛。\\n\\n然後——\\n\\n“停！”\\n\\n裁判的聲音炸開。\\n\\n周昊的拳頭停在半空，離陸燼的臉隻有一拳的距離。\\n\\n裁判走過來，看了兩人一眼：“第一場，陸燼勝。”\\n\\n周昊愣住了。\\n\\n“什麼？！”\\n\\n裁判指了指台下：“你自己看。”\\n\\n周昊低頭，發現自己一隻腳踩在擂台邊緣外麵——剛纔陸燼那一拳，把他打退了兩步，最後一步踩出去了。\\n\\n他根本冇注意。\\n\\n周昊臉色鐵青。\\n\\n台下已經炸了。\\n\\n“陸燼贏了？！”\\n\\n“他把周昊打下去了？！”\\n\\n“我操！！！”\\n\\n張烈在看台上，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n\\n陸燼站在原地，喘著粗氣。肩膀疼，臉疼，渾身都疼。\\n\\n但他冇倒。\\n\\n他摸了摸後頸，蚊子趴在那兒，動了動腿，好像在說：贏了。\\n\\n周昊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n\\n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行，你真行。”\\n\\n他跳下擂台，頭也不回地往外走。\\n\\n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陸燼一眼。\\n\\n“下次，你不會這麼好運。”\\n\\n說完走了。\\n\\n陸燼看著他的背影，冇說話。\\n\\n裁判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下去吧，包紮一下。”\\n\\n陸燼點點頭，慢慢走下擂台。\\n\\n剛下去，一個人衝過來，一把抱住他。\\n\\n“燼哥！！！！！”\\n\\n是趙遠。他發小，鄰居，從小到大穿一條褲子的那種。\\n\\n趙遠眼睛通紅，聲音都劈了：“你他媽贏了？！你把周昊乾下去了？！”\\n\\n陸燼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鬆手……”\\n\\n趙遠不鬆：“我操！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剛纔那幾拳，我以為你要被打死了！”\\n\\n陸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死不了。”\\n\\n趙遠鬆開他，上下打量，看見他臉上的血痕和肩膀上的傷，眼眶又紅了。\\n\\n“走，去醫務室。”\\n\\n陸燼搖頭：“先回去。”\\n\\n“回去？你這樣回去？”\\n\\n陸燼冇說話，往外走。\\n\\n趙遠愣了兩秒，追上去。\\n\\n“行，我陪你。”\\n\\n走出體育館的時候，陽光刺眼。\\n\\n陸燼眯了眯眼睛，往筒子樓的方向看了一眼。\\n\\n那裡的燈還亮著。\\n\\n他站了兩秒，然後抬腳往那個方向走。\\n\\n趙遠跟在旁邊，一直絮絮叨叨。\\n\\n“燼哥，你剛纔那個躲閃怎麼回事？你他媽開掛了？”\\n\\n“還有最後那一拳，你怎麼打中他的？你用的什麼拳？”\\n\\n“你說話啊！”\\n\\n陸燼冇理他，繼續走。\\n\\n走到筒子樓下，他停住腳步，回頭看著趙遠。\\n\\n趙遠被他看得一愣：“乾嘛？”\\n\\n陸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晚上來我家吃飯。”\\n\\n“啊？”\\n\\n“瑤瑤燉了排骨。”\\n\\n趙遠愣住，然後眼睛亮了：“真的？！那必須來！”\\n\\n說完又想起什麼，湊過來壓低聲音：“但你得告訴我，你剛纔到底怎麼回事。”\\n\\n陸燼看著他，嘴角動了動。\\n\\n“行。”\\n\\n他轉身上樓。\\n\\n走到家門口，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n\\n手還在抖。\\n\\n剛纔那幾拳，他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n\\n但他冇死。\\n\\n他贏了。\\n\\n他推開門。\\n\\n“哥，你回來啦！”\\n\\n陸瑤從廚房探出頭，小臉白白的，笑得眼睛彎成月牙。\\n\\n陸燼看著她，胸口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鬆。\\n\\n“嗯。”\\n\\n他走進去，坐在椅子上。\\n\\n陸瑤端著一碗粥出來，放在他麵前。\\n\\n“哥，喝粥。”\\n\\n陸燼低頭，看著那碗粥。\\n\\n熱氣升起來，模糊了他的眼睛。\\n\\n他低頭，喝了一口。\\n\\n甜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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