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咱們農場的物資倉庫裏,有沒有氣血藥劑出售?現貨。”
這話一出,周平還沒來得及開口,跟在韓楓後麵準備買水的王猛先開口了。
“你要買藥劑?”
王猛幾步跨過來,瞪大眼睛看著韓楓,“兄弟,你是不是飛昏頭了?
這種前線據點的物資都是從城裏運過來的,加上運費、保險費和損耗,價格比城裏貴了不止兩成!”
旁邊的老劉也端著茶缸湊過來勸道:
“是啊小韓,咱們再過幾天就輪換迴去了。
哪怕你去黑市買,也比在這兒買劃算。
在這兒買藥,那是純粹給周扒皮送錢。”
被稱為“周扒皮”的周平也不惱,依舊笑嗬嗬地站在那,也不反駁,就等著韓楓自己拿主意。
這確實是常識。
在安全區外的據點補給,除非是彈盡糧絕或者是急救藥品,否則沒人會當這個冤大頭。
食堂裏其他幾個正在吃飯的護衛隊員也投來詫異的目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韓楓。
剛才還覺得這小子精明得像個老算盤,幾發子彈都要算計成本,怎麽轉眼就開始犯渾了?
韓楓當然知道貴。
但他更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禦劍術是個吞金獸。
隻要飛起來,那就是在燒油,更是在燒命。
沒有藥劑支撐,他那點氣血根本經不起幾次高強度的折騰。
錢留在賬戶裏隻是一串冰冷的數字,隻有變成肚子裏的藥水,再轉化成肌肉裏的力量,那纔是真正屬於自己的資本。
而且,今晚他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周場長,有嗎?”
韓楓沒理會眾人的勸阻,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平。
周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這種送上門的生意,不做那是王八蛋。
“有!當然有!”
周平搓了搓手,“咱們金穗農場雖然偏,但也是要防備傷亡的,‘犀牛’牌中階恢複藥劑,庫存充足。
不過這價格嘛……”
他故意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半:
“三百五十點一支。”
“嘶——”
身後的王猛倒吸一口涼氣:
“周胖子,你心太黑了吧!
城裏標準價才三百,你這直接漲了五十點!
你怎麽不去搶?”
周平也不惱,笑嗬嗬地攤手:“王隊長,話不能這麽說。
這荒郊野嶺的,運輸船過來一趟容易嗎?
還得算上倉儲費、安保費,這個價很公道了。
再說,這是現貨,給了錢就能拿走,不用等。”
三百五。
韓楓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他在學校找高飛拿貨是二百七,這裏貴了整整八十點。
但他不在乎。
“給我來四十五支。”
韓楓的聲音很平穩,就像是在路邊攤買兩斤白菜。
周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正在按計算器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王猛剛想繼續罵奸商的話直接被噎在了喉嚨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多……多少?”
周平懷疑自己聽錯了,甚至掏了掏耳朵。
“四十五支。”
韓楓重複了一遍,順便劃開了自己個人終端的支付界麵,亮出那個剛到賬還沒捂熱乎的二維碼。
“一萬五千七百五十點。我現在轉給你。”
整個食堂突然安靜了下來。
隻有抽風機還在呼呼作響。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韓楓。
這家夥瘋了嗎?
剛到手的一萬九千多貢獻點,這是他今天拚了命才賺迴來的血汗錢。
這眼皮都不眨一下,全砸進去了?
哪怕是那些急著突破瓶頸的內城富二代,也沒見過這種花法啊。
這哪裏是修煉,這是在喝血!
“韓楓,你……”
王猛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來一句,“你真是敗家啊。”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是個精打細算的財迷,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個不把錢當錢的瘋子。
或者說,是個對力量極度渴望的瘋子。
“滴!”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食堂裏格外清晰。
看著賬戶裏那一串數字瞬間縮水成了兩位數。
取而代之的是周平遞過來的沉甸甸的銀色金屬手提箱。
韓楓心裏沒有半點心疼,反而有一種踏實感。
那是對未來的掌控感。
“謝了,周場長。”
韓楓提著箱子,轉身就往外走。
不遠處,一直沒說話的農場場長雷震看到這一幕,那隻泛著冷光的機械義肢在桌上輕輕敲擊。
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盯著韓楓的背影,嘴角咧開一個粗獷的弧度。
“有點意思。”
雷震抓起桌上的饅頭咬了一口,“這小子,是個幹大事的料。捨得下本。”
顧雲坐在旁邊,看著韓楓離開的方向,臉色複雜。
他不用算也知道,韓楓這一波操作意味著什麽。
如果是他,絕對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砸在藥劑上。
“真是個變態。”
顧雲小聲嘀咕,但這迴語氣裏少了幾分傲慢,多了幾分酸溜溜的佩服。
……
停機坪的探照燈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臉上有點黏糊糊的,那是荒野特有的濕氣。
那架代號“灰驢”的重灌支援機靜靜地趴在停機位上,機腹下方的30毫米機炮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韓楓把裝滿藥劑的手提箱塞進駕駛座下方的儲物格,那個位置原本是放應急口糧的。
然後他拍了拍冰涼的機身。
“老夥計,今晚咱倆得加班了。”
雖然這隻是個死物,但在係統的連結下,韓楓總覺得它是有生命的。
他爬上駕駛艙,熟練地接通電源。
儀表盤次第亮起,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呼叫塔台,我是韓楓,請求起飛,進行夜間適應性訓練。”
通訊頻道裏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了張浩的聲音。
隊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舊沉穩。
“農場方麵已經批準了。
韓楓,夜間視野受限,不要飛出安全警戒線,遇到異常立刻返航。”
“收到。”
“還有,”
張浩頓了頓,“悠著點,身體是本錢,別練廢了。”
顯然,剛才韓楓那豪擲千金買藥劑的壯舉,已經傳到了隊長的耳朵裏。
韓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放心吧隊長,我命硬。”
引擎轟鳴。
巨大的氣流捲起地麵的塵土。
“灰驢”笨拙而有力地滑跑,然後在跑道盡頭昂起機頭,一頭紮進了深邃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