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原本鉛灰色的天空被染成橘紅。
收割機的轟鳴聲終於停下，一天的作業結束。
“所有戰機，返航。”
張浩疲憊的聲音響起。
十一架戰機依次降落在簡易跑道上。
韓楓把“灰驢”停穩，關掉引擎。
那種時刻與戰機連線的精神負擔瞬間消失，強烈眩暈感襲來。
他又摸出一支藥劑灌下去，緩了好一會兒，才解開安全帶跳下飛機。
機庫裏，幾個人影正等在那。
領頭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獨臂漢子，那條銀白色的機械臂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正是金穗農場的新任場長，雷震。
站在雷震身邊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手裏捧著個電子記錄板，臉上堆滿了笑。
那是副場長周平。
“哎呀，各位辛苦了，辛苦了！”
周平快步迎上來，熱情地招呼著地勤人員遞上毛巾和水，“今天這效率，比上次那幫人強太多了！”
雷震沒說話，隻是用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韓楓身上。
他邁著大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咚咚作響。
“那頭岩蜥是你打的？”
雷震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鐵板，有些嘶啞。
韓楓點點頭：“是。”
“打得好。”
雷震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重重拍在韓楓肩膀上，差點把韓楓拍趴下。
“口腔爆破，腹部穿透。皮子一點沒壞。”
雷震咧嘴，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那張皮能做三件上好的二階皮甲。懂行。”
周平也湊了過來，推了推眼鏡，笑得見牙不見眼。
“雷場長說得對！這皮相，收購價起碼能上浮兩成！韓技師這手法，真是給咱們農場挽迴了不少損失啊。”
顧雲站在旁邊，臉色有些發黑。
他也殺了不少，但大多是暴力掃射，獵物屍體被打得稀爛，材料價值大打折扣。
“我也殺了不少。”顧雲忍不住開口。
“是是是，顧機師也勇猛無雙。”
周平是個八麵玲瓏的人，連忙轉頭誇讚，“那幾隻瘋兔打得也很有氣勢。”
顧雲哼了一聲，把頭盔扔給地勤，轉身走了。
......
晚飯擺在農場大食堂。
直徑一米的大鐵鍋裏燉著滿滿當當的肉塊。
土豆燉牛肉，紅燒鐵齒鼠肉，還有一大盆爆炒青鱗鷹雜碎。
香氣混雜著辣椒和花椒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來來來，別客氣！”
周平招呼著眾人落座，雷震則坐在主位，給自己倒了一大碗烈酒。
韓楓也不客氣，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澆了兩勺肉湯，夾了一大塊帶著筋膜的獸肉。
現在的身體像是個急需能量的火爐。
雖說藥劑能補充氣血，但那種空腹感和對食物的渴望是藥物替代不了的。
一口下去，肉香四溢。
鐵齒鼠肉雖然名字聽著不雅，但肉質緊實，蘊含微弱土係靈能，對強化骨骼大有好處。
“叮！”
韓楓的個人終端震動。
劃開螢幕，一條轉賬資訊彈出。
【賬戶到賬：23800貢獻點。備注：金穗農場第一日任務結算（含材料溢價）。】
韓楓看著那個數字，嘴裏的肉嚼得更香了。
“怎麽樣，這一波賺大了吧？”王猛湊過來，壞笑。
韓楓嚥下嘴裏的飯，從兜裏掏出計算器，當著眾人的麵按了起來。
“收入兩萬三千八。”
“扣除這架飛機的燃油費、折舊費，還有一千二的彈藥費……”
韓楓頓了頓，有些肉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空試管迴收袋。
“還得扣掉我喝掉的九支藥劑，兩千七百點。”
“淨利潤一萬九千九。”
周圍幾個新隊員聽得目瞪口呆。
一天賺兩萬？
這也太暴利了！
要知道，普通c級任務，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幾千點。
顧雲在旁邊聽著那個數字，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他不用算也知道。
雖然他殺的數量多，但大多數是不值錢的小怪。
加上大手大腳的彈藥消耗和高昂油費……
別說賺錢了，搞不好還得倒貼錢修飛機。
“真是個變態。”
顧雲小聲嘀咕，但這迴語氣裏少了幾分傲慢，多了幾分酸溜溜的佩服。
正吃著，張浩端著杯子走過來，坐在韓楓旁邊。
“今天的表現很出色。”
張浩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特別是那幾次補位，時機抓得很準。如果不是你，顧雲今天至少得挨兩下狠的。”
韓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順手的事。既然拿了那份錢，就得幹好活。而且那隻岩蜥確實值錢。”
張浩看著這個三句話不離“錢”字的學弟，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在這個世道，這種實在人反而最讓人放心。
他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
“剛才雷場長跟我交了底。這片農場的地下靈脈最近有點不穩定，可能吸引了一些大家夥在往這邊靠。”
“我聽趙宇說你對能量有特殊感應。”
張浩盯著韓楓的眼睛，“明天巡邏的時候，多盯著點地下。若是發現了異常及時匯報。”
韓楓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探照燈。
“隻要錢給夠，別說盯著地下，讓我把地皮掀開都行。”
張浩啞然失笑。
“行。明天開始，隻要是你發現並預警的高價值目標，哪怕不是你殺的，收益也分你兩成。”
“隊長，你就瞧好吧。”
韓楓重新拿起筷子，又去盛了一碗飯。
食堂裏的喧鬧聲漸漸平息，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餘香和汗水的味道。
周平正在櫃台後麵劈裏啪啦地按著計算器，那聲音清脆得像是在彈奏樂章。
聽到韓楓的聲音，他抬起頭，那張圓潤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哎喲，這不是咱們今天的大功臣嘛！”
周平放下手裏的活，從櫃台後麵繞出來，態度那叫一個熱情。
“韓技師，有什麽需要盡管提，後勤保障這塊，我周平絕對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韓楓沒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我想跟您打聽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