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駕駛艙內，隻有儀表盤發出的幽幽綠光。
窗外是一片漆黑，大地上的燈火在幾千米的高空看來，就像是撒在黑天鵝絨上的碎鑽。
韓楓沒有心情欣賞夜景。
剛才那股興奮勁過後，身體的疲憊感開始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畢竟白天高強度飛了一整天，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他伸手從儲物格裏摸出一支藥劑。冰涼的玻璃管壁貼在掌心，讓他精神一振。
“三百五十塊。”
韓楓唸叨了一句，大拇指彈開瓶蓋，一仰脖子。
沒有什麽細細品味。
那股帶著淡淡腥味和草藥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就像是一團火炭滾進了胃裏。
轟！
藥力瞬間炸開。
原本幹涸的經脈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吸收著這股龐大的能量。
那種暖洋洋的感覺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爽！”
韓楓低吼一聲，握著操縱杆的手猛地用力。
【禦劍術·熟練（執行中）】
原本平穩飛行的戰機突然一震。那種熟悉的人機合一的感覺再次降臨。
氣血之力從體內湧出，順著那條無形的通道，灌注進這架數十噸重的鋼鐵巨獸體內。
這一刻，他不再是坐在駕駛艙裏的飛行員。
他就是這架飛機。
飛機的機翼就是他的雙臂，引擎就是他的心髒，雷達就是他的眼睛。
他在夜空中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側翻，緊接著就是一個大過載的桶滾。
要是下麵有人看著，絕對會被嚇出一身冷汗。
一架笨重的重灌支援機，在天上靈活得像隻大燕子，這根本不符合空氣動力學。
但這非常符合修仙學。
隨著動作的幅度加大，體內的氣血開始瘋狂消耗。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抽水泵在抽他的血。
如果是以前，韓楓這時候肯定得停下來喘口氣。
但現在……
他直接又摸出一支藥劑，咬開蓋子灌了下去。
氣血剛一見底，新的能量瞬間補上。
這種把身體當成容器，不斷地抽幹、填滿、再抽幹的過程，極其痛苦。
經脈被狂暴的能量衝刷得隱隱作痛，肌肉也在高過載下發出抗議的酸澀。
但韓楓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視網膜上，係統麵板的資料正在瘋狂跳動。
【禦劍術熟練度 1】
【禦劍術熟練度 1】
【當前修為：淬體境七重（350/1400）……（365/1400）……】
這種肉眼可見的變強速度，比任何毒品都要讓人上癮。
他就這麽在農場上空不知疲倦地盤旋著。
一圈又一圈。
偶爾遇到幾隻不長眼的夜行飛禽，還沒等它們靠近，就被幾發精準的點射打成了血霧。
在係統的加持下，哪怕是在這漆黑的夜裏，韓楓的感知也清晰得可怕。
那些妖獸甚至不知道死神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三個小時後。
地麵上的農場已經陷入了沉睡。
隻有那架“灰驢”還在天上不知疲倦地轟鳴。
儲物格裏的空瓶子已經堆了一小堆。
韓楓的臉色有些發紅，那是氣血過於充盈的表現。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衣領，又被駕駛服迅速吸幹。
“第十五支。”
韓楓扔掉手裏的空瓶子，打了個帶著藥味的嗝。
他的胃裏現在翻江倒海，全是藥水晃蕩的聲音。
但這五千二百五十點貢獻點花得值。
突然，耳機裏傳來了刺啦刺啦的雜音。
緊接著是地麵雷達站值班員略顯驚慌的聲音。
“呼叫空巡一號！呼叫空巡一號！”
“我是韓楓，請講。”韓楓的聲音平靜。
“這裏是三號哨塔！就在剛才，地下偵測陣列捕捉到了異常震動訊號！”
值班員的聲音都在發抖，“震源深度五十米，正在快速上浮！坐標是你正下方的一號麥田！”
韓楓猛地低頭。
漆黑的麥田在他眼裏隻是一片模糊的陰影。
但他那被係統強化過的感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
不是普通的妖獸。
那股氣息陰冷、暴虐，而且龐大得驚人。
就像是有什麽遠古巨獸，正在地底翻身。
“這就是隊長說的大家夥？”
韓楓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來活了。
大活。
“空巡一號收到。”
韓楓一推節流閥，原本在高空盤旋的戰機猛地壓低機頭，帶著淒厲的嘯叫聲，向著那片黑暗俯衝下去。
“正在前往目標區域。”
“既然碰上了，那就看看是你這地裏的蟲子硬，還是我的‘飛劍’快。”
這一刻，駕駛艙裏的藥劑瓶子被過載壓得叮當亂響。
韓楓體內的氣血沸騰到了極點。
剛剛喝下去的第十五支藥劑，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狂暴的燃料。
夜色濃稠如墨，隻有儀表盤上跳動的綠色熒光映照著韓楓那張緊繃的臉。
耳機裏是急促的電流聲和塔台值班員粗重的呼吸。
“空巡一號，目標完全出土！重複，目標完全出土！它……它太大了！”
不需要塔台提醒，韓楓已經看見了。
一號麥田中央，平整的土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
漫天揚塵中，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直立而起，足有三層樓高。
探照燈的光柱打過去，反射出一片令人心悸的冷硬金屬光澤。
那是一條巨型蚯蚓般的生物，但通體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黑色甲冑。
它的頭部沒有眼睛，隻有一個巨大且布滿螺旋狀利齒的口器，在燈光下緩緩開合，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警報：發現二階初期妖獸——黑鐵地龍。】
【護甲強度：極高。常規動能武器難以擊穿。】
韓楓隻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二階初期！這東西放在戰場上，得是一個滿編的機甲小隊配合重火力才能圍剿。
“這也叫大家夥？”
韓楓嘴角抽搐，握著操縱杆的手心裏全是汗，“這明明是巨大的家夥！”
農場內部的自動防禦炮塔率先開火。
密集的彈雨打在地龍身上，卻像是撓癢癢一般，除了迸發出一連串火星，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韓楓眼神一凝，猛推節流閥。
“灰驢，幹活了！”
笨重的支援機在空中劃過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向著下方的巨獸俯衝而去。
距離迅速拉近。他食指扣動扳機。
嗵嗵嗵！
機腹下方的三十毫米機炮噴出火舌。為了測試，這幾發炮彈附著了他近五十點氣血。
然而，炮彈呼嘯著砸在黑鐵地龍的背甲上。
叮叮當當！
依舊是火星四濺，高濃度的氣血之力僅僅是在甲殼上腐蝕出了幾個淺坑，根本無法擊穿。
“硬得跟烏龜殼一樣。”韓楓咋舌。
黑鐵地龍似乎感覺到了背上的瘙癢，它仰起頭，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張開。
吼！
它張嘴噴出一團渾濁的黃褐色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