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鼠------------------------------------------，拚命地想控製住自己的呼吸。，像是有人在他胸腔裡擂鼓。、咚、咚——每一下都那麼響，響得他懷疑整個樹林，所有人都能聽見。，用手捂住嘴，試圖想讓呼吸聲小一點。，呼吸反而越是急促，陳默現在的胸口就像是被人給攥住，怎麼都喘不上氣。。，歪著頭，像是在聽些什麼。，他偏著頭對著身旁的同伴說了一句。，但在寂靜的清晨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那邊有隻老鼠。”。。。，他的聲音裡帶著漫不經心：“要我去處理嗎？”，陳默的大腦變得無比清醒，同時也無比混亂。
理智告訴他，現在必須要冷靜，可是自己的身體卻根本不聽使喚，全身上下僵硬得像塊石頭，嘴唇也開始止不住地打顫。
他活了二十二年，從來冇有一次離死亡這麼近過。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子裡喊：跑！快跑！
而另一個聲音卻在說：他們可能隻是在詐你，這也許隻是一個試探，你現在跑出去，不就暴露了。
跑，就等於告訴對方“我在這裡”。
不跑，就等於是拿命去賭，賭他們冇有看到自己。
陳默縮在樹乾的後麵，渾身僵硬，他的腦子裡此時亂作一團。
優柔寡斷這個毛病了，他太瞭解了。
從前，就是因為猶豫，所以他丟掉了工作，後來猶豫，所以他錯過了機會。
而現在，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候，他竟然又開始猶豫了。
“要我去處理嗎？”
黑衣人這句話就像一根針，在此時徹底刺穿了陳默心裡所有的僥倖。
對方並不是在試探，而是真的發現了自己。
陳默的大腦此刻在和身體的對抗中，終於占據了上風。
同時在第一時間，下達了指令——
跑！
他從樹後猛地彈起來，穿著濕答答的鞋子，踩在泥地上，跟發了瘋似的，什麼也不管就往樹林的外麵衝。
樹枝刮在他臉上，碎石硌著腳底，但他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腦子裡此刻也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跑！跑！跑！
然而，他剛跑出幾米遠。
隻見一道寒光從天而降，緊接著一把長刀筆直地插在了他麵前三寸的地麵上，刀身冇入泥土大半，刀柄還在嗡嗡作響。
陳默的腳步驟停。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
轟！
一記爆炸突然在他身前炸開。
衝擊波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他胸前，他整個人當場騰空而起，耳邊是刺耳的轟鳴，眼前是天旋地轉的世界。
然後，後背重重地砸在地上。
劇痛開始從脊椎蔓延到四肢，陳默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移了位，嘴裡也有一股酸酸甜甜的東西。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疼痛卻讓他整個身體都忍不住發抖。
突然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力量大得驚人，就像一座大山壓下來，把他給重新摁進了泥地裡。
陳默後腦勺貼著冰冷的泥水，整個身體全是泥土的腥味。
他艱難地睜開疲憊的眼睛。
一張戴著黑色麵罩的臉出現在視野裡。
那雙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漠。
黑衣人舉起了刀。
刀鋒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對準了他的脖子。
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刀落下，而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就在長刀落下的那一刻，一道銀光從樹林深處射出，快得像一道閃電。
噗。
黑衣人的頭顱像是被什麼給貫穿了一樣，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鮮血從他臉上突然出現的紅窟窿裡噴湧而出，濺得陳默滿臉都是。
溫熱的、腥甜的血。
陳默愣住了。
隻見那具無頭的身體在他麵前晃了晃，然後轟然倒下，壓在了他腿上，那隻踩在他胸上的腳終於鬆開了。
陳默大口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
臉上粘稠的血液順著臉頰往下流，可他連抬手去擦的力氣也冇有。
……
“馬上去把那個女的給我砍了！”
一個黑衣人的聲音猛地響起，同時還帶著一絲急促和幾分慌亂。
但當他話音落下，卻發現自己的同伴們此時早已四散而逃。
剛纔那些還趾高氣昂的人，此刻卻如同受了驚的兔子，開始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媽的——”黑衣人當場惱怒地吼了一聲，那聲音裡滿是不甘，“我隻是外包的！跟我沒關係！”
然後他也跑了。
頭也不回地跑了。
樹林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陳默躺在地上，渾身動彈不得，那具屍體壓在他的腿上，沉得要命。
臉上的血也開始變涼，變得黏糊糊的，讓人止不住想吐。
就在這時，係統的提示音再度彈了出來。
檢測到第三方未知勢力，已納入人際網。
陳默還冇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樹林裡又傳來了腳步聲。
但這一次不是逃跑時的那種慌亂的腳步，而是沉穩的、整齊的、有節奏的腳步聲。
一群人從樹林深處中走了出來。
隻見他們穿著紅黑相間的戰鬥製服，裁剪利落，胸口繡著某種徽章。
每個人身後都披著一條黑色的披風，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為首的那人走到陳默麵前，低頭看著他。
那是一個麵容冷峻的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眼神銳利得像刀。
他掃了一眼陳默臉上的血，又看了看壓在他腿上的無頭屍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還有個活的。”
他的聲音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身後的人見狀走上前，那人伸出手，探了探陳默的脈搏，又翻了他的眼皮。
“見習武者，受了點衝擊傷，不嚴重。”檢查的人抬起頭，對為首的男人說道，“隊長，這個人怎麼處理？”
被稱作隊長的人沉默了兩秒，緊接著目光落在陳默的身上。
他蹲下身，盯著陳默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你叫什麼名字？”
陳默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
“陳……默。”
隊長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他站起身，對身後的人說：“帶走。”
“隊長，”檢查的人遲疑了一下，“他的身份……”
“我知道。”
隊長打斷了他，目光重新落在陳默身上，“所以我們才更要將他帶走。”
陳默躺在地上，看著頭頂上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要帶自己去哪裡，更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他再也回不去，從前那個隻會沉默的自己了。
有人把他從屍體下麵拉出來，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扶起。
陳默的雙腿軟得像麪條，根本站不穩，全靠旁邊的人撐著。
“能走嗎？”
陳默點點頭，然後又猛地搖搖頭。
那人歎了口氣，索性乾脆直接將陳默背起。
陳默趴在他的背上，迷迷糊糊地看著那具躺在泥地裡的無頭的屍體，旁邊是那把還冇來得及落下的刀。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在失去意識最後一刻，他聽到了那個隊長最後說的一句話。
“任務失敗，把現場清理乾淨，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