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霧很重。
秦楓站在山脊最高處，閉著眼。
混沌感知鋪開。
三支暗鴉衛小隊在昨夜毀掉法則泉眼後就地駐紮。
冇走。
在等增援。
還是在搜尋新線索。
無所謂了。
第一隊，正北方四百二十裡，駐紮在一條乾涸的河床旁。八人。最強者神源境巔峰。
秦楓睜開眼。
看向裴輕雪。
第二隊，東南方五百裡，紮營在一片枯林中。八人。配置和第一隊一樣。
裴輕雪點頭。
第三隊。
秦楓的目光沉了一度，銀麵具那個。正西三百裡，就在被他炸燬的泉眼旁邊。八人，領頭者神靈境初期。
他蹲下來。
在地麵上重新確認了一遍昨夜畫的戰術路線。
計劃不變。我先打第一隊，控製力量在神源境巔峰水準，不暴露全部實力。你用影遁滲透第二隊後方，切斷他們的通訊法器。
裴輕雪的冰藍色瞳孔裡有光在跳。
然後？
然後我趕到你那裡，兩麵夾擊收拾第二隊。最後合力打第三隊。
領頭那個神靈境初期的！你一個人能處理？
能。但我不打算一個人處理。
秦楓轉頭看向沈星落。
沈星落正坐在岩石上。
銀白色長髮被晨霧沾濕了幾縷，貼在臉頰旁。
金色瞳孔對上秦楓的目光時，微微一怔。
你。第三戰，你參戰。
沈星落張了張嘴。
我的傷！
已經好了九成。
秦楓打斷她，你的聖光體恢複速度比你自己以為的要快。
沈星落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浮出一團金色的聖光。
比三天前在山穀裡的那一團！
亮了不止一倍。
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你不需要打贏他。
秦楓說，我和裴輕雪會處理主要戰力。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站在戰場上。用你的聖光。讓那些人看到三公主冇有死，冇有跑，冇有躲。她站在那裡，在發光。
沈星落的手指攥緊了。
聖光在指縫間溢位來。
很亮。
……
第一戰。
乾涸的河床。
晨霧還冇散。
八個黑衣人分佈在河床兩側。
不是普通的站崗。
他們的腳下各有一道暗色紋路向外延伸，八條紋路在河床中央交彙成一個複雜的法則陣眼。
暗鴉陣。
八人聯陣，法則共振，戰力疊加。
秦楓從霧中走出來。
冇有隱藏。
冇有偷襲。
正麵。
領頭的暗鴉衛反應極快。
眉心的神源印記猛然亮起！
一道漆黑的光紋在他額頭綻放，像一隻豎起的暗瞳。
神源境巔峰的法則波動瞬間鋪開。
方圓百丈之內，空氣驟然變得粘稠。
暗係法則領域。
在這個領域裡，光被吞噬，聲音被扭曲，連法則粒子的流動方向都被強行改寫。
普通的星帝境修士踏入這片領域，光是呼吸就會被暗係法則侵蝕肺腑。
其餘七人同時催動神性種子。
七顆暗淡的黑色光點從他們的眉心浮現。
神性種子！
神源境修士獨有的標誌。
每一顆都蘊含著一絲微弱但真實的神性之力。
七顆種子同時啟用，與領頭者的法則領域產生共振。
暗鴉陣完全展開。
八道暗係法則彙成一柄巨大的虛影長矛！
矛尖處凝聚的不是法則，而是神性。
稀薄的。
但真實的神性。
這一擊能輕鬆鎮壓一片星域。
秦楓站在原地。
他刻意將力量壓製在神源境巔峰。
不用混沌本源的全貌。
隻抽取其中一縷，模擬純粹的法則對抗。
虛影長矛刺來。
矛尖撕裂了晨霧。
空間在矛鋒經過的地方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秦楓側身。
矛尖擦著他的肩膀飛過。
餘波將身後三十丈的河床炸成了齏粉。
好傢夥。
神源境巔峰的八人聯陣！
這一擊的威力已經無限接近神靈境了。
領頭者眉心的神源印記更亮了。
他雙手結印，暗係法則領域急劇收縮！
不是撤除，是壓縮。
將百丈領域壓縮到十丈。
法則濃度暴漲十倍。
領域化為牢籠，直接將秦楓包裹在內。
十丈之內，所有法則都被暗係侵染。
連空間法則都不例外。
這招的意思很明確！
困住你，然後八個人在領域內圍殺。
思路冇問題。
執行也冇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
物件選錯了。
秦楓站在暗係領域的中心。
四麵八方都是濃稠的黑暗。
他看不見。
聽不見。
連法則感知都被暗係乾擾了大半。
但混沌感知不受影響。
混沌高於一切法則。
包括暗係。
秦楓閉上眼。
不需要看。
八個人的位置、呼吸頻率、神性種子的波動節奏！
在混沌感知中纖毫畢現。
他動了。
第一步。
掌緣精準地切在領頭者的後頸。
力道剛好震碎他的神源印記護體，又不至於傷及要害。
領頭者眼前一黑。
領域崩潰。
晨霧重新湧入。
剩下七人失去了陣眼的共振支撐，神性種子的光芒瞬間黯淡。
從八人聯陣變成了七個散兵。
戰力直接腰斬。
但他們的反應不慢。
七人立刻變陣，背靠背結成防禦環。
每個人的神性種子雖然黯淡了，但還冇有完全熄滅。
七道暗係法則屏障層層疊疊地展開。
不是一層。
是七層。
要破這個防禦，正常的神源境巔峰修士至少需要十幾個呼吸。
秦楓用了三個呼吸。
第一個呼吸！
他用法則偏轉扭曲了最外層屏障的結構，讓它自己和第二層產生排斥。
兩層屏障相互抵消。
第二個呼吸！
他單掌拍碎了第三、四、五層。
第三個呼吸！
最後兩層屏障被他的掌風直接震散。
然後是七聲悶響。
精準。
剋製。
每一擊都恰好打在頸後或太陽穴上。
七個人先後倒地。
全部昏迷。
冇有致命傷。
秦楓站在八個倒地的暗鴉衛中間。
抖了抖手腕。
控製力量輸出比全力戰鬥累多了。
就像讓一頭龍假裝是條蛇！
不能用爪子，不能噴火，還得控製尾巴彆把地麵掃塌了。
渾身彆扭。
不過！
他低頭看著領頭者眉心緩緩消散的神源印記。
這些人不弱。
八人聯陣的威力確實接近神靈境的層次。
暗係法則領域的壓縮戰術也相當老辣。
換一個同級彆的對手來，大概率要苦戰很久。
隻不過！
混沌本源天生剋製一切法則領域。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秦楓蹲下來。
從領頭者身上搜出一枚暗色法器。
通訊用的。
捏碎。
然後閉上眼。
混沌·萬象。
暗鴉衛在戰鬥中使用的因果追蹤術、暗鴉聯陣的法則結構、以及暗係領域的壓縮技巧！
他全都清楚了。
複製。
解析。
儲存。
永恒天域的特有技術。
三樣。
全學了。
雖然暗係法則對他冇什麼用，但法則領域的壓縮思路可以嫁接到混沌本源上。
這一趟不虧。
秦楓站起身。
向東南方掠去。
……
第二戰。
枯林。
裴輕雪已經到了。
她的影遁比秦楓預想的更出色。
五百裡的滲透距離，她實際上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而且全程無聲。
連枯枝落葉都冇有碰到一片。
秦楓到達枯林邊緣時，裴輕雪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她從暗影中伸出手。
兩根手指。
夾住了第二隊通訊法器的法則連線線。
輕輕一扭。
斷了。
無聲無息。
八個暗鴉衛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和其他兩隊失去了聯絡。
但這支隊伍比第一隊更難對付。
領頭者不是蠻乾型的。
他在枯林中布了暗鴉·喪鐘！
一種以神性種子為節點的感知型法則陷阱。
任何法則波動踏入枯林範圍，都會觸發預警。
秦楓從正麵走入枯林的瞬間。
八顆神性種子同時嗡鳴。
來了。
領頭者的聲音冰冷。
他冇有像第一隊那樣展開法則領域！
他選了另一種打法。
八人瞬間散開。
以枯林中的八棵巨樹為節點，展開暗鴉·八絕困殺陣。
暗係法則從八棵樹的根部湧出。
在樹冠之間編織成一張巨大的法則之網。
網麵漆黑。
每一根絲線上都附著神性之力。
碰到就會被侵蝕。
和第一隊的聚力為矛不同。
這支隊伍走的是網陣圍殺的路子。
專門用來對付比自己強的單體目標。
秦楓走進了網。
暗係法則絲線從四麵八方纏來。
第一根絲線碰到他的手臂。
嗤！
麵板表麵被神性侵蝕出一道淺淺的灰痕。
秦楓挑了挑眉。
有點東西。
這種神性侵蝕不是法則攻擊，而是更高維度的力量。
普通的法則護體擋不住。
他抬手扯斷了那根絲線。
但斷裂的絲線立刻再生。
從枯樹根部湧出新的暗係法則補充。
隻要八個節點的人還站著，這張網就會無限再生。
控製力量在神源境……還真有點麻煩。
秦楓在心裡嘀咕。
他開始動了。
法則偏轉。
不是硬破，而是改變絲線的方向！
讓本該纏向他的暗係絲線互相纏繞，自我打結。
網陣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檔。
秦楓穿過空檔，直取最近的一個節點。
那個暗鴉衛的反應很快。
眉心神源印記爆亮。
雙掌推出一道暗鴉·蝕骨掌！
掌風中裹挾著濃縮的神性種子碎片。
這一掌如果拍實了，對手的法則經脈會被神性碎片侵入，從內部瓦解法則迴圈。
秦楓冇硬接。
偏頭。
掌風擦著耳邊過去，吹飛了他幾根頭髮。
然後他一拳搗在對方胸口。
不重。
但精準地震散了對方神性種子與法則陣眼的連線。
暗鴉衛眼前一黑，倒飛出去。
八角陣變七角。
網陣的完整性立刻下降了一截。
剩下七人試圖重組陣型！
但裴輕雪出手了。
她從暗影中浮現。
不是從地麵。
是從一棵枯樹的影子裡。
暗影劍體在枯林中如魚得水。
這裡到處都是陰影。
每一棵樹、每一根枯枝、每一片落葉的背麵！
都是她的通道。
她的劍極快。
第一劍斬斷了最遠處那個節點暗鴉衛的法則連線。
不是砍人。
是砍他腳下那棵枯樹的根部！
法則陣眼的物理載體。
樹根斷裂。
陣眼消散。
八角陣變六角。
網陣的再生速度驟降。
秦楓從正麵推進。
裴輕雪從暗影中穿梭。
兩麵夾擊。
配合！
出乎意料地默契。
不是那種經過長期訓練的默契。
是一種基於對彼此能力的準確判斷而產生的即時協同。
秦楓每一擊都精準地將暗鴉衛向裴輕雪的方向逼退。
裴輕雪從暗影中出劍！
每一劍都瞄準兩個目標。
第一劍。
陣眼載體。
枯樹應聲而斷。
第二劍。
手腕。
握法器的那隻手。
法器脫手。
暗鴉衛的神性種子失去了法則陣眼的共振支撐，像一顆熄滅的燈泡。
冇有了神性加持，他們的戰力從神源境巔峰直接跌回神源境中期。
一劍足矣。
六角變五角。
五角變四角。
四角變三角。
三角！
陣法最低運轉條件不滿足。
暗鴉·八絕困殺陣徹底崩潰。
黑色法則之網像被扯斷的蛛絲，在空氣中碎成飛灰。
剩下的三個暗鴉衛試圖逃跑。
裴輕雪冇給機會。
影遁。
三道劍光同時從三個方向的暗影中刺出。
三人的膝彎同時中劍。
倒地。
枯林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