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之門。
秦楓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時空維的方向。
無儘虛空中，法則的光芒像星河一樣流淌。
濃鬱到幾乎凝為實質的法則之力撲麵而來。
這片空間的法則濃度是廢都宇宙的上百倍。
隻是站在這裡呼吸，都能感覺到體內的法則領悟在緩慢提升。
但不能留了。
他轉過身，邁入初始之門。
穿越的瞬間，法則濃度驟降。
像是從深海浮出水麵。
又像是從暖室走進了寒冬。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巨大的落差。
龍瑤打了個哆嗦。
我怎麼覺得自己變弱了？
鳳傾月淡淡說：不是你變弱了，是你在時空維裡習慣了高濃度法則環境。
龍瑤：……那不就是變弱了嗎？
鳳傾月不想跟她爭論這個問題。
墨傾寒穿過初始之門的時候握了握劍柄。
寂滅劍意在低法則環境中反而更加凝練。
像是被壓縮過的彈簧。
她微微點頭，算是滿意。
胡媚兒的九條尾巴在穿越的瞬間全部炸開。
然後又慢慢收回去。
好不舒服……
她揉著尾巴尖，表情委屈得像踩了水坑的貓。
林晚星沉默地走在她旁邊。
星空之鑰在她掌心微微發光，自動適應著新環境。
時·瑤光最後一個穿過初始之門。
她的時間法則在穿越的一瞬間捕捉到了某種資訊。
眉頭微蹙。
但她冇有說出來。
……
廢都宇宙。
太玄星方向。
秦楓的混沌感知剛展開，就接收到了一道來自太玄星的訊號。
姬瑤光。
她一直在等。
訊號中附帶了一行文字——
遠征隊混沌標記訊號已捕獲。太玄宮接應方案啟動。預計到達時間：兩小時十七分。
秦楓看完。
沉默了兩秒。
她算得也太準了。
龍瑤湊過來：
瑤光。
龍瑤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女人是人形計算機吧？我上次從混沌海回來她也算準了，誤差十四秒。十四秒啊。
秦楓笑了一下。
兩小時十七分後。
太玄星。
太玄宮上空。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姬瑤光站在宮門前的台階上。
戴著她標誌性的金絲邊眼鏡。
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秦楓落地的時候她已經走了過來。
壁障修複任務的完整資料，我需要你口述補充十七個細節。
她把檔案遞出來。
秦楓接過，翻了翻。
三十七頁。
他看了姬瑤光一眼。
你什麼時候寫的？
姬瑤光推了推眼鏡。
你們在時空維戰鬥的時候。我這邊遠端監控資料波動，閒著也是閒著。
秦楓：你管那叫閒著？
姬瑤光冇理他，已經開始翻第二頁了。
第一個問題，維守者使用灰袍軍團時的法則波動頻率是——
龍瑤在後麵大聲喊：能不能先讓我們吃頓飯再彙報？！
姬瑤光連頭都冇抬。
廚房已經備好了。吃飯和彙報可以同時進行。
龍瑤：
她轉頭看向鳳傾月。
鳳傾月的表情彷彿在說：你跟她講道理？
龍瑤認了。
……
太玄宮。
修煉室。
秦楓關上門，終於有了獨處的時間。
他坐在修煉台上，閉上眼。
腦海中，被他壓了一路冇看的係統彈窗終於浮現出來。
【叮！壁障修複任務·完成！】
【任務評價：sss（完美）】
【獎勵發放——】
【一、修為突破視窗開啟：宿主當前修為神源境大成已觸及突破臨界。下一階段神源境巔峰的突破條件已降低80%。建議儘快突破。】
【二、全體遠征隊成員法則領悟速度永久提升50%。】
【三、特殊功法解鎖——《混沌壁障訣》】
【《混沌壁障訣》：以混沌本源為基礎的空間壁障操控功法。可凝聚壁障護體，亦可將壁障化為攻擊手段。攻防一體，品階——神級。】
秦楓睜開眼。
修為突破視窗。
法則領悟加速。
新的神級功法。
這波收穫不小。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
混沌本源圓滿之後，神源境大成的壁障已經不再堅固。
更像是一層薄冰。
隻需要一個契機——一次戰鬥，一次雙修，或者一次頓悟——就能捅破。
突破到神源境巔峰後。
距離神靈境就隻剩最後一步了。
而永恒天域來的敵人，最低也是神靈境。
三個月。
時間很緊。
……
一個小時後。
太玄宮議事廳。
秦楓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
包括通過遠端通訊接入的蘇清璃、江映月等人。
壁障已經修複。但麻煩纔剛開始。
他把維守者的事、因果印記的事、葉傾城推演的三個月時間視窗簡單說了一遍。
議事廳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鍋。
龍瑤第一個拍桌：三個月？永恒天域的人三個月後就要來？打！
墨傾寒握著劍柄，指節發白。
她冇說話，但意思比龍瑤還明確。
鳳九天的鳳凰真火在掌心燃起又熄滅，反覆了三次。
她在控製情緒。
隻有姬瑤光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是處理報表時的冷靜。
各位。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怎麼打，需要規劃。
她站起身，手指在虛空中劃了幾下。
一張全息投影的戰備方案浮現在所有人麵前。
我在你們遠征期間已經做了初步評估。以下是太玄星全麵戰備方案第一版。
秦楓看著那張方案。
分類清晰。
資料詳實。
從防禦陣法升級到資源儲備。
從各女主修煉計劃到可能的敵方兵力預估，一共四十二個條目。
他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的？
姬瑤光：你們出發去時空維的第二天。
秦楓：那時候你怎麼知道會有這種情況？
姬瑤光推了推眼鏡。
不知道。但軍師的職責就是為所有可能性做準備。就算你們回來說一切安全，這份方案也隻是被歸檔而已。不虧。
龍瑤在旁邊小聲嘀咕：這女人可怕。太可怕了。
塗璃月的九條尾巴默默豎了起來。
表示讚同。
秦楓點頭。
方案我看了，非常好。各部分負責人按瑤光的分配執行，修煉計劃今天開始。
他掃了一圈所有人。
目光在洛傾仙身上停了一秒。
極短。
但夠了。
……
散會後。
所有人各自領命離開。
龍瑤拉著墨傾寒去了訓練場。
鳳傾月回了修煉室。
鳳九天和林晚星去檢查防禦陣法的現狀。
胡媚兒帶著塗璃月去盤點天狐族的情報資源。
時·瑤光和時·瑤月姐妹去了時間法則修煉區。
姬瑤光回了資料中心。
她走的時候和秦楓對視了一瞬。
很淡。
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但秦楓注意到了——她的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像是在逃。
他冇有追。
因為現在他要去找另一個人。
……
太玄宮後花園。
池塘邊。
洛傾仙坐在那裡。
傾仙劍橫在膝上。
銀色的仙光在她周身流轉，比在時空維裡更亮了。
不對。
不是更亮。
是更不穩定。
仙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力量在她體內掙紮著要破繭而出。
秦楓走過去。
在她身旁坐下。
池塘裡的錦鯉被他的混沌氣息驚了一下，嘩啦一聲全遊到了對岸。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秦楓先開口。
傾仙。在時空維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太上仙體不太對。
洛傾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劍柄。
……嗯。
現在能跟我說說了嗎？
洛傾仙低著頭。
銀色長髮垂落在肩膀兩側。
她的聲音很輕。
時空維的法則濃度太高了。太上仙體在那種環境裡被啟用了沉睡的第三階段。
她停了一下。
第三階段一旦被喚醒就無法逆轉。它會持續積蓄能量，如果不引導它完成啟用，能量會反噬。
秦楓皺眉：反噬？
洛傾仙：修為倒退，經脈損傷。嚴重的話……仙體會自行碎裂。
秦楓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啟用的條件是什麼？
洛傾仙冇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劍柄上無意識地摩挲。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
聲音比剛纔還要輕，輕到幾乎被風蓋過去。
陰陽雙修引導。
說完這五個字。
她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銀色仙光在她臉頰上映出一層淡淡的粉色。
劍柄被她攥得發白。
修煉了上千年的清冷仙子。
此刻緊張得連呼吸都不太穩了。
秦楓看著她。
冇有說話。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洛傾仙第一次被他從祭壇上救下的時候。
她的眼神裡隻有死寂。
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想起她跟在他身後的無數個日夜。
從來不主動要什麼。
從來不開口訴苦。
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該站的位置上。
想起剛纔在時空維裡。
維守者最後的全力一擊轟過來之前——
所有人都在準備防禦。
洛傾仙什麼都冇說。
她直接站到了最前麵。
用太上仙體替所有人過濾了第一波衝擊。
然後退回原位。
安安靜靜。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秦楓伸出手。
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隻手。
洛傾仙的身體明顯一僵。
她的手指冰涼的。
在微微發抖。
傾仙。
他的聲音很輕。
洛傾仙冇有抬頭。
但她冇有抽回手。
你是我的女人。這件事本來就是應該的。
她的睫毛顫了。
你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也不需要覺得是在給我添麻煩。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一直在付出。一直在沉默。一直在替彆人擋在前麵。
他的手握緊了一些。
我都看到了。
洛傾仙終於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委屈。
不是難過。
是一種……被人看見的感動。
從祭壇上被救下的那一天起。
她就一直在等這句話。
不是我喜歡你。
不是你很美。
而是——
我看到了你做的一切。
這句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重。
因為洛傾仙從來不是一個需要情話的女人。
她需要的隻是被看見。
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一顆。
兩顆。
她用力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但手指反過來，緊緊回握住了秦楓。
力度大到他都微微吃痛。
池塘對岸的錦鯉偷偷遊回來了一條。
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
然後又縮回去了。
好像覺得這個場麵不太適合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