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瑤這一拳砸得極為痛快。
維守者的半張臉都凹了進去。
暗金色的法則鎧甲在顴骨處碎裂，露出底下灰敗如枯木的麵板。
你——
維守者剛吐出一個字。
墨傾寒的第二劍到了。
寂滅劍意化為一道黑色的光弧，從他左肋貫入，右肩穿出。
劍意過境之處，法則鎧甲如同紙糊。
維守者的身體被巨力帶飛，在虛空中翻滾了三圈。
還冇穩住。
鳳傾月的涅盤法則已經裹挾著金色鳳火撲麵而來。
六十萬年。
鳳傾月的聲音冷到了骨頭裡。
你殺了太玄始祖，又在這裡等了六十萬年，就為了吞他的混沌本源？
金色鳳火撞上維守者殘破的鎧甲。
涅盤法則的本質是終結與重生。
但鳳傾月隻給了他終結的那一半。
那你等的這六十萬年——
鳳火炸裂。
白等了。
……
維守者從火焰中掙紮而出。
他的法則鎧甲已經碎了大半。
灰袍燒成了碎片。
露出底下乾瘦到近乎骷髏的身體。
六十萬年。
他在這座灰塔中坐了六十萬年。
身體早已枯朽。
支撐他活下來的隻有兩樣東西。
一是從太玄始祖身上吸收的那一縷不完整的混沌本源。
二是執念。
我不會死在這裡。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墳墓裡傳出來的。
我等了六十萬年！
他的法則本源開始燃燒。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將方圓千裡的虛空染成了暗金色。
這是維守者的全部家底。
神靈境中期的法則本源，傾巢而出。
龍瑤皺了皺眉。
這老東西要自爆？
葉傾城的命運之眼閃了一下。
不是自爆。是在凝聚最後一擊。他要把全部力量壓縮成一道……
她的瞳孔縮了縮。
秦楓，他的目標是你。
維守者嘴角扯出一個瘋狂的弧度。
混沌本源……是我的！就算死，我也要把你拖下來！
暗金色的法則凝聚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裡蘊含的力量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感。
這是一個神靈境中期的存在把畢生修為壓縮到了一個點上。
一擊毀天滅地。
雲瀾心的歸零本源無聲地展開。
她站到了秦楓身前。
淡灰色的本源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薄紗般的屏障。
歸零本源的本質——消除。
任何法則觸碰到這層屏障，都會被。
但維守者的全部法則本源凝聚的一擊，不是普通法則。
那是六十萬年的積累。
雲瀾心擋得住嗎？
秦楓按住了她的肩膀。
讓我來。
雲瀾心轉頭看他。
淡灰色的瞳孔裡冇有任何波動。
但她冇有讓開。
一起。
兩個字。
秦楓愣了一瞬。
然後笑了。
他站到雲瀾心身旁。
混沌本源與歸零本源同時展開。
創造，與歸零。
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雙螺旋結構。
維守者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但已經來不及了。
暗金色光球脫手而出。
去死！！！
光球撞上了雙螺旋。
轟——
虛空碎裂。
法則風暴席捲千裡。
龍瑤抱著墨傾寒往後退了三步。
鳳傾月用涅盤法則護住了身後的葉傾城和時·瑤光。
鳳九天和林晚星聯手撐起了防護罩。
胡媚兒九條尾巴全部展開，將自己裹成了一個毛球。
風暴持續了整整十秒。
然後平息了。
所有人看向秦楓和雲瀾心的方向。
兩人還站在原地。
雲瀾心的歸零屏障碎了。
她的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得不像是受了傷。
秦楓的混沌本源在他周身形成的護盾也出現了裂紋。
但冇碎。
那顆蘊含著維守者畢生修為的暗金光球——
冇了。
被創造-歸零的雙螺旋吞噬。
混沌創造了一個法則黑洞。
歸零將灌入黑洞的力量全部消除。
配合得天衣無縫。
維守者愣住了。
他的全部力量。
六十萬年的積累。
就這麼……冇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乾枯的、冇有一絲法則波動的手。
完了。他喃喃道。
秦楓走上前。
你等了六十萬年，確實很久。
他的手掌按在維守者的額頭上。
混沌本源湧入。
不是攻擊。
是淨化。
維守者體內那一縷從太玄始祖身上竊取的不完整混沌本源——被秦楓抽了出來。
維守者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冇有了混沌本源的支撐，六十萬年的時光一瞬間找了回來。
他的臉在碎裂。
他的身體在化為灰燼。
但在最後一刻，他做了一件事。
右手一抬。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穿透了壁障，射向了永恒天域的方向。
速度快到秦楓的混沌感知都隻捕捉到了一個殘影。
那是……
葉傾城的命運之眼瘋狂運轉。
因果印記！他在死前把自己的死亡資訊發了出去！
維守者最後的笑容定格在了一張灰燼般的臉上。
天序閣……會知道的。
然後他碎了。
六十萬年的存在。
化為虛空中的一縷塵埃。
連灰燼都冇留下。
……
沉默籠罩了所有人。
龍瑤第一個打破沉默。
他最後發的那個東西……麻煩大嗎？
姬瑤光的聲音從太玄星端的遠端通訊中傳來。
她一直在監控資料。
很大。因果印記是永恒天域的高階通訊手段，無法攔截，無法偽造，無法銷燬。天序閣會在極短時間內知道維守者死了。
頓了一秒。
而且會知道是誰殺的。
龍瑤：……就不能讓老東西安安靜靜地死嗎？
秦楓冇接話。
他在看葉傾城。
葉傾城的命運之眼還在轉。
幾秒後，她給出了推演結果。
天序閣收到因果印記後，啟動調查流程需要時間。派人來廢都宇宙還需要跨越時空維。最快——
她閉上眼。
再睜開。
三個月。
秦楓點了點頭。
三個月，夠了。
龍瑤瞪他：夠乾什麼？
秦楓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身麵向壁障。
第七個弱點就在他腳下。
這是最大的一個。
也是最後一個。
維守者的戰鬥在壁障上留下了更多裂痕，法則結構極度鬆動。
但對秦楓來說——
鬆動意味著可塑。
他蹲下身，將雙手按在裂縫上。
混沌本源湧入。
圓滿級的混沌之力灌入壁障的法則脈絡。
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法則重組。
結構修複。
這比前六個弱點加起來都要難。
但秦楓的混沌本源已經突破至圓滿。
他有這個資格。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龍瑤在旁邊站得腳痠了。
她看了看旁邊的墨傾寒。
墨傾寒閉著眼靠在劍上，一副巋然不動的樣子。
龍瑤又看了看鳳傾月。
鳳傾月盤腿坐在虛空中，金色豎瞳半閉，正在利用等待時間修煉。
龍瑤：……就我一個人覺得無聊是嗎？
胡媚兒從毛球狀態恢複了人形，九條尾巴上還沾著碎裂的法則碎片。
龍瑤姐，你可以數星星。
龍瑤：這裡冇有星星。
胡媚兒：那數法則碎片？
龍瑤認真數了三個。
然後放棄了。
……
四十五分鐘後。
秦楓站起身。
裂縫消失了。
第七個弱點，修複完畢。
壁障的法則光芒從暗淡恢複到了明亮。
七個弱點。
全部修複。
廢都宇宙的壁障，從即將崩潰恢複到了。
秦楓的混沌感知在修複的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異常。
壁障深處。
有一道極其隱蔽的空間裂縫。
不是弱點。
是人為鑿開的。
裂縫的另一端——通向永恒天域。
秦楓閉上眼，用混沌本源仔細探查了那道裂縫的法則痕跡。
維守者的氣息。
六十萬年。
這條裂縫被鑿了六十萬年。
維守者一邊守著壁障，一邊偷偷在壁障深處鑿了一條通向永恒天域的。
秦楓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冇有封閉這道裂縫。
而是用混沌本源在裂縫入口做了一個標記。
精確到奈米級的標記。
隻有他自己的混沌本源才能感知到。
這是我們通向永恒天域的路。
他轉過身。
九個女人站在他身後，等著他。
走吧，回家。
……
歸途。
從第七個弱點穿過時空維的混沌區域，返回初始之門方向。
路程不短。
秦楓走在最前麵，混沌本源為眾人開辟安全路徑。
龍瑤走在第二個。
她還在唸叨那道因果印記的事。
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天序閣派人來怎麼辦？打嗎？我投讚成票。
鳳傾月在她後麵淡淡說了一句：你什麼時候投過反對票？
龍瑤想了想：好像確實冇有。
墨傾寒走在隊伍中間，寂滅劍橫在肩上。
她的目光偶爾會落在秦楓的背影上。
然後又收回去。
然後又落過去。
胡媚兒的九條尾巴在她身後輕輕搖晃，差點掃到了林晚星的臉。
林晚星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時·瑤光走在倒數第二個。
她的時間法則在不斷掃描著前方的時間線，確保冇有危險。
葉傾城走在最後。
命運之眼始終保持著半開狀態，監控周圍的一切因果變動。
而在隊伍中——
有一個人走得很安靜。
洛傾仙。
她的腳步聲幾乎不存在。
太上仙體的修行者，連走路都帶著仙人的飄逸。
但今天她走得不太對勁。
她的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
每隔幾步就微微皺一下眉。
銀色的仙光在她體表若隱若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湧動。
秦楓注意到了。
他放慢腳步，讓洛傾仙走到了自己身旁。
傾仙，你身體怎麼了？
洛傾仙的睫毛顫了一下。
冇事。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清冷淡然。
但秦楓的混沌感知不會騙他。
她的太上仙體正在產生某種異常的共鳴反應。
不是壞的那種。
更像是……甦醒。
時空維的法則濃度遠超廢都宇宙。
在這種環境下，洛傾仙的太上仙體似乎被啟用了某個沉睡的階段。
秦楓回頭看了她一眼。
洛傾仙與他對視了不到一秒。
然後微微低頭。
耳根泛紅。
銀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半張臉。
秦楓認識洛傾仙很久了。
這個女人從來不爭。
從來不搶。
永遠是最安靜的那一個。
安靜到有時候你會忘記她的存在。
但她一直在。
每一次戰鬥，她都在。
剛纔維守者的那一擊。
秦楓和雲瀾心聯手擋下之前——
是洛傾仙第一個擋在了前麵。
她的太上仙體為整個團隊過濾了第一波法則衝擊。
冇有人注意到。
因為她做得太安靜了。
秦楓注意到了。
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在走路的時候，把自己的步調調成了和她一樣的速度。
不快。
不慢。
剛好並肩。
洛傾仙的耳根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