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敵人
蘇清雪一愣。
下一秒，四道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前後各兩個，堵住了巷子的兩頭。
四個男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麵無表情。最前麵那個四十來歲，國字臉，眼神陰鷙，周身氣息沉穩。
蘇清雪看清那人的臉，瞳孔驟縮。
“周雄！”
呂沉舟側頭看她：“認識？”
蘇清雪臉色發白，擋在呂沉舟身前，壓低聲音：“是我爸的對頭。青萍周家的人，跟我爸有過節。你快走，從後麵衝出去，去打電話給我家裡叫人！”
呂沉舟沒動。
蘇清雪急了，推他一把：“快走啊！他們沖我來的，不會把我怎麼樣——至少不會殺我，我爸那邊他們還要留著籌碼！你快去叫人！”
呂沉舟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安靜。”他說，“放心，沒事的。”
蘇清雪愣住了。
那個叫周雄的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蘇小姐，別費力氣了。這位是呂家那個廢物吧？聽說天生感知不到靈氣，連煉體都做不到？”
他身後幾個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呂沉舟，青萍呂家三房長子，十八年前被測出無靈根，從此淪為棄子。”周雄慢條斯理地說，“三年前被發配到臨江讀書，每月生活費全靠母親私房錢接濟。”
他看著呂沉舟，眼神裡滿是輕蔑：“一個廢物，也敢擋在我們麵前？”
呂沉舟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們的情報沒錯。”他說，“我是感知不到靈氣，煉不了體，也修不出內力。”
周雄一愣，隨即冷笑：“那你這是在找死？”
“但是——”呂沉舟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我雖然沒有內力，卻得到了別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青石闆“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用內力換來的，極緻的肉身。”
周雄瞳孔微縮。
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麵前這個年輕人，明明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卻給他一種麵對兇獸的錯覺。
“裝神弄鬼！”他冷哼一聲，“老四，廢了他！”
他身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應聲而出，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呂沉舟麵前，一拳轟向他的麵門。
後天初期。
這一拳，足以碎石裂碑。
蘇清雪臉色煞白，想撲上去擋——
但她沒動成。
因為呂沉舟動了。
他擡起手，就那麼輕描淡寫地一抓。
“啪。”
拳頭被他握在手裡，紋絲不動。
那個叫老四的男人愣住了，用力抽了抽，抽不動。他又加了把勁，還是抽不動。
呂沉舟的手指緩緩收緊。
“哢嚓。”
指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啊——！！！”
老四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跪了下去。
呂沉舟鬆開手，老四抱著扭曲的右手，在地上打滾。
全場安靜了一秒。
周雄的表情僵在臉上。
另外兩個手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蘇清雪也愣住了，看著呂沉舟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個背影……
和記憶裡某個畫麵，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她五歲那年。
蘇家還是臨江的中等家族，父親剛剛突破先天，根基不穩。有人想趁火打劫，派人在放學的路上堵她。
那天她被人堵在巷子裡，周圍沒有大人，隻有幾個比她大一點的孩子。她害怕極了，蹲在牆角，抱著頭，等著拳頭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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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男孩沖了過來。
比她高不了多少，瘦瘦的，卻擋在她麵前，張開手臂。
“欺負女孩子可太沒品了！”
那幾個大孩子笑了，推他，打他，把他按在地上揍。
他被打得滿臉是血，卻始終沒有讓開，始終擋在她麵前。
後來大人們來了，那些孩子跑了。
她從指縫裡看著他，渾身是血，卻還在沖她笑。
“別怕，壞人被我打跑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呂沉舟。
那年她五歲，他六歲。
從那以後，她就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這個男孩都會擋在她前麵。
就像現在這樣。
“清雪。”
呂沉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往後退一點。”他說，頭也沒回，“別被波及到。”
蘇清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往後退了兩步，靠著牆。
周雄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用內力換肉身？我倒要看看，你這肉身能扛多久！”
他一揮手：“一起上！廢了他！”
三道身影同時撲出。
兩個後天初期從正麵，一個後天中期從側麵。
呂沉舟不退反進。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闆“哢嚓”一聲碎裂，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正麵，第一個後天初期的拳頭到了。
呂沉舟側身讓過，右拳從腰間轟出，砸在對方胸口。
“砰！”
沉悶的響聲。
那人眼睛瞪得滾圓，胸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轟”的一聲，牆麵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磚石簌簌落下，那人滑落下來，嘴裡湧出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第二個後天初期的攻擊到了，一腳橫掃，帶著淩厲的腿風。
呂沉舟沒有躲。
他擡手格擋，小腿砸在小臂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衝擊波從碰撞處擴散開來，震得地上的碎石跳起。呂沉舟腳下青石闆再次碎裂，但他紋絲不動。
那人一愣。
下一秒，呂沉舟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腳踝。
然後——
掄起來，砸向地麵。
“轟！”
青石闆碎裂，碎石飛濺，地麵被砸出一個淺坑，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那人躺在坑裡，渾身是血，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電光石火之間，兩個後天初期，廢了。
周雄瞳孔驟縮，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縱橫江湖二十年，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武技加持，隻有純粹的、野蠻的、近乎原始的肉體力量。
就像一頭人形的兇獸。
“老四！老三！”
他怒吼一聲，和最後一個後天中期同時出手。
後天中期的那個男人速度快得驚人，一眨眼就出現在呂沉舟身後，一掌拍向他的後心。
“劈空掌·第二式！”
掌風呼嘯，帶著靈力的光芒，空氣都被這一掌震得發出爆鳴。這一掌若是拍實了，足以開碑裂石。
呂沉舟沒有回頭。
他隻是側身，讓這一掌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同時一拳砸向對方的肋下。
那人收掌格擋。
“砰！”
拳掌相交，衝擊波炸開，兩人腳下的青石闆同時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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