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立規矩
第二天中午，權力幫總堂。
這裡原本是猛虎堂的地下拳場，今天沒有營業。擂台被清理乾淨了，四周的觀眾席上坐滿了人。鐵拳會、青虎幫、飛沙幫三家加起來近百號人，把整個總堂擠得滿滿當當。有人坐在前排，有人站在後排，有人靠在牆邊抽煙，有人緊張地搓著手。他們互相看著，眼神裡有警惕，有好奇，有不安。沒有人知道今天叫他們來幹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臨江的地下世界要變天了。
擂台正對麵，擺著幾把椅子。主座是一把寬大的太師椅，紅木雕花，上麵鋪著一張黑色的虎皮。那是周錦榮從庫房裡翻出來的老物件，平時捨不得用，今天特意搬出來。主座下麵左右兩邊各擺了一把椅子，是給周錦榮和孟虎的。再往兩邊，是幾排普通的木椅，給那些堂主和頭目們坐。
人還沒到齊，但氣氛已經很緊張了。
鐵雄坐在前排，胸口還在隱隱作痛。昨晚那一拳，斷了他兩根肋骨，但他不敢不來。沙通天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杯茶，手指微微發抖。劉老虎坐在角落裡，臉色陰沉，眼睛不停地往門口瞟。
他們在等一個人。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入口。呂沉舟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胸口綉著權力幫的標誌——一個握緊的拳頭，下麵寫著“權力幫”三個字。他的手臂上、脖子上，那些青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整個總堂鴉雀無聲。
他走到主座前，轉身坐下。周錦榮和孟虎分別坐在左右兩邊。孟虎身後站著四個穿白色執法袍的手下，麵無表情，眼神銳利。
呂沉舟的目光掃過台下所有人。那些被他看到的人，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有人認出了他——昨晚一拳打飛鐵雄的那個人。有人沒見過他，但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他們的後背直冒冷汗。
“我是呂沉舟。”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總堂裡格外清晰，“權力幫幫主。”
台下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今天叫你們來，是說幾件事。”他靠在椅背上，聲音平靜，“第一件事——規矩。”
他擡起手，孟虎從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呂沉舟接過來，唸了幾條。
“不碰黃賭毒。不欺壓普通人。不內鬥。不背叛。不私吞幫內財物。”
他把紙放下，看著台下所有人。
“以前做過的，我不管。從今天起，誰再碰這些，幫規伺候。”
鐵雄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的鐵拳會經營賭場和高利貸，這是他的主要收入來源。不讓碰這些，他吃什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呂沉舟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劉老虎的臉色也很難看。青虎幫做的是看場子的生意，不碰黃賭毒，他的場子至少少一半收入。但他同樣不敢開口。昨晚那一拳，他還記得。
沙通天倒是鬆了口氣。飛沙幫做走私生意，雖然也遊走在灰色地帶，但至少不碰黃賭毒。他覺得自己還算安全。
呂沉舟看著他們的表情，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第二件事——晉陞機製。”
台下有人擡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
“權力幫，不是讓你們來養老的。”呂沉舟的聲音依然平靜，“幫裡所有人，按貢獻說話。幹了多少活，立了多少功，就能換相應的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幾本武技，放在桌上。台下瞬間騷動起來。玄階武技，在市麵上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現在，就擺在幫主麵前，觸手可及。
“這些，隻是第一批。”呂沉舟說，“以後還會有更多。玄階下品、玄階中品、玄階上品甚至地階——隻要你貢獻夠，什麼都能換。”
台下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那些底層武者，一輩子都在煉體期和引氣期之間掙紮，不是因為他們天賦差，是因為他們沒有好的武技。黃階武技是大眾貨色，爛大街的東西，練一輩子也突破不了後天。但玄階武技不一樣，那是能讓人脫胎換骨的東西。現在，這些東西就擺在他們麵前，隻要幹活，就能拿到。
鐵雄的眼睛亮了。他的鐵拳會，手下三十多號人，大部分都卡在煉體期和引氣期。如果能有玄階武技，他的手下至少能突破到後天。那他鐵拳會的實力，至少翻一倍。
劉老虎的眼睛也亮了。他在城西混了十幾年，最大的短闆就是手下不夠強。如果有玄階武技，他能培養出一批後天高手，到時候……
沙通天已經在盤算了。他的飛沙幫人多，但高手少。如果有玄階武技，他能從中挑出幾個好苗子重點培養，到時候飛沙幫就不隻是人多，而是有真正的戰鬥力了。
呂沉舟看著他們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第三件事——職位。”
台下再次安靜下來。
“權力幫設幫主一人，副幫主一人，執法長老一人。”他指了指周錦榮，“周錦榮，副幫主。管理幫內大小事務。”又指了指孟虎，“孟虎，執法長老。管監察懲罰。誰犯了幫規，他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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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榮站起來，朝台下拱了拱手。他在臨江混了二十年，這張臉就是招牌。鐵雄認識他，劉老虎認識他，沙通天也認識他。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開拳場的周老闆，什麼時候成了權力幫的副幫主。但沒有人敢問。
孟虎沒有站起來，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台下。他的眼神冷得像鐵，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那些被他掃到的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執法長老，管監察懲罰——這個人，以後不能得罪。
呂沉舟繼續說：“臨江設四個堂口。城北、城南、城西、城東。每個堂口一個堂主，兩個副堂主。堂主修為最低後天後期，副堂主最低後天中期。能者上，庸者下。誰覺得自己實力夠了，可以向幫內申請換位血戰。打贏了，位置就是你的。”
台下再次騷動起來。換位血戰——這意味著，不是靠資歷，不是靠關係，是靠拳頭。隻要你能打，你就能往上爬。這對那些底層武者來說，是最大的誘惑。他們不怕拚命，怕的是沒有機會。
鐵雄握緊了拳頭。他是後天後期，按修為夠當堂主。但他心裡沒底——臨江四個堂口，他能不能拿到一個？
劉老虎也在盤算。他也是後天後期，跟鐵雄實力差不多。但城西是他的地盤，他當城西的堂主，應該沒問題吧？
沙通天嘆了口氣。他是後天中期，修為不夠當堂主。但副堂主最低後天中期，他剛好夠。他得爭取一個副堂主的位置，不然以後在權力幫裡，他飛沙幫就要被鐵拳會和青虎幫壓一頭。
呂沉舟看著他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堂主的事，現在定。”他看向鐵雄，“城北堂主，鐵雄。”
鐵雄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抱拳拱手：“謝幫主！”他的聲音有些抖，不是害怕，是激動。他以為昨晚那一拳之後，他在權力幫裡會很難混。沒想到，幫主居然讓他當堂主。
呂沉舟看向劉老虎。“城西堂主，劉老虎。”
劉老虎也站了起來，抱拳拱手：“謝幫主。”他的臉色比鐵雄複雜一些。昨晚他還覺得是被逼的，現在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差。
呂沉舟看向沙通天。“城南堂主，沙通天。”
沙通天“噌”地站起來，臉上滿是意外和驚喜。他是後天中期，按規矩不夠當堂主。但幫主破格提拔他，這是天大的恩惠。“謝幫主！謝幫主！”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沙通天以後一定好好乾，絕不給幫主丟臉！”
呂沉舟點了點頭。城東堂主暫時空缺，以後再說。副堂主也沒定滿，四個堂口每個需要兩個副堂主，現在隻定了幾個，剩下的空缺，以後誰表現好，誰上。
台下的氣氛熱烈起來。那些小頭目們，眼睛都亮了。副堂主的位置還空著，隻要他們好好乾，就有機會。堂主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隻要實力夠了，就能挑戰。權力幫，不是來養老的，是來拚的。
呂沉舟等他們安靜下來，繼續說最後一件事。
“服裝。”
台下的人愣了一下。服裝？
“普通幫眾，穿黑色印著權力二字的衣服。”他指了指孟虎身後那些手下的衣服，“小頭目，配青色披風，印權力二字。副堂主，灰色披風。堂主，黑色披風。副幫主，紫色披風。執法堂人員，白色執法袍。執法長老，白色披風，印權力二字。”
他頓了頓，看向台下所有人。
“我，穿紅色披風。印權力兩個大字。”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他們能想象到，那件紅色鎏金的披風穿在他身上，配上他那些青色的紋路，配上他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那不是什麼幫主，那是地獄裡走出來的閻王。
周錦榮站起來，走到呂沉舟旁邊，朝台下說：“服裝的事，我會統一安排。三天之內，所有人換上。”
台下眾人紛紛點頭。
呂沉舟站起身，掃了一眼台下所有人。
“散會。”
他轉身走下擂台，消失在陰影裡。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總堂裡纔有人敢大口喘氣。鐵雄癱在椅子上，後背的衣服全濕了。劉老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還在發抖。沙通天坐在椅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忽然笑了。
“撿了條命啊。”他喃喃道。
鐵雄看著他，也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慶幸。
“是啊，撿了條命。”
劉老虎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從昨晚的不甘，變成了慶幸。從慶幸，變成了期待。
權力幫，幫主是能打死先天後期的人。副幫主是在臨江混了二十年的老江湖。執法長老是從黑拳場殺出來的狠人。四個堂主，三個後天後期，一個後天中期。底下還有近百號兄弟。
這樣的勢力，在臨江，誰惹得起？
他忽然覺得，跟著這樣的人幹，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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