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虛驚一場
計程車在夜色中疾馳。
呂沉舟坐在副駕駛上，手機握在手裡，螢幕的亮光照著他的臉。他一遍又一遍地撥著母親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永遠是那個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他又打蘇清雪的。同樣沒人接。
後座上，呂鎮川和呂鎮海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呂鎮川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嘶嘶”的漏氣聲。呂鎮海的後腰骨頭碎了，整個人癱在座位上，臉色慘白得像死人。兩個人渾身是血，把後座的真皮座椅染得一塌糊塗。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回前方。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不敢停車，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口喘氣。那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他想起年輕時在山裡見過的猛獸。
“開快點。”呂沉舟的聲音從前座傳來，平靜得不像話。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轟鳴著衝過路口。紅燈在頭頂亮著，他沒停。
車子拐進清源路，呂沉舟家的那棟三層小樓出現在視野裡。整棟樓漆黑一片，沒有燈光，沒有動靜。呂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停。”
司機一腳剎車，車子猛地停在小樓門口。呂沉舟推開車門，一步跨出去，大步走向家門。鑰匙準確地插進鎖孔，擰開。
門開了。
屋裡很黑，很安靜。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幾道銀白色的光斑。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客廳——沙發、茶幾、電視櫃，一切都整整齊齊。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翻動的跡象。茶幾上放著母親沒織完的毛衣，旁邊是一杯沒喝完的茶。
鞋櫃前，母親常穿的那雙鞋不在。她是自己出門的。
呂沉舟站在客廳中央，掏出手機，繼續撥母親的號碼。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上。
電話忽然接通了。
“喂？沉舟？”母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睡意的沙啞，迷迷糊糊的。
呂沉舟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
“媽，你在哪？”
“我？我在蘇家啊。”母親的聲音帶著疑惑，“你住院這幾天，我一個人在家無聊，你林阿姨就叫我過來住。今晚在她這兒睡的，怎麼了？”
呂沉舟閉上眼睛，靠在牆上，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忽然鬆弛下來。
“媽，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平靜，但很認真，“最近不太平，邪神教的人可能在找我麻煩。你這幾天就待在蘇家，哪都別去。蘇家有高手，安全。”
母親愣了一下：“邪神教？就是新聞上說的那個——”
“對。”呂沉舟打斷她，“別出門，別給陌生人開門。等我出院來接你。”
“好，媽知道了。你……你小心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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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結束通話。呂沉舟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出家門。
門外，計程車還停在原地。司機縮在駕駛座上，緊張地看著車窗外。呂沉舟拉開後座的車門，把呂鎮川和呂鎮海從車裡拖出來。兩個人像死狗一樣被他拖進院子裡，摔在石闆地上。呂鎮川悶哼一聲，疼得直冒冷汗。呂鎮海連哼都哼不出來了，隻是大口大口地喘氣。
呂沉舟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遞給司機。司機接過錢，手還在發抖，一腳油門，車子飛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月光照在三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呂沉舟站在呂鎮川和呂鎮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呂鎮川感覺到了什麼。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他擡起頭，對上呂沉舟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冷得像冰，沒有憤怒，沒有仇恨，隻有一種看死人時的平靜。
“沉……沉舟……”呂鎮川的聲音在發抖，“你媽沒事……我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真的隻是被逼的……”
呂沉舟沒有說話。
“你不能殺我們……”呂鎮川的聲音越來越急，“我們是一家人……你身上流著呂家的血……”
呂鎮海也掙紮著開口了：“沉舟……你饒了我們……我們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了……”
呂沉舟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說完了？”
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
呂沉舟擡起手。
“沉舟！你不能——”
“砰！”
一拳轟出，呂鎮川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鮮血和腦漿四濺，灑在石闆地上，灑在呂鎮海的臉上。呂鎮川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軟地倒下去，摔在地上，不動了。
呂鎮海整個人都傻了。他的臉上全是血，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褲襠濕了一片，一股騷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呂沉舟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他。
呂鎮海終於發出了聲音——不是求饒，不是哭泣，而是一種瀕死的、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
“砰！”
又一聲沉悶的巨響。呂鎮海的頭顱爆開，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了。
院子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月光照在呂沉舟身上，照在他滿是鮮血的拳頭上，照在他腳下兩具已經沒有生息的屍體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轉身走進屋裡，從廚房拿了一條毛巾，把手上的血擦乾淨。然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孟虎沙啞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睏意：“暴君？怎麼了？”
“來我家一趟。”呂沉舟的聲音平靜，“院子裡有兩具屍體，處理一下。還有醫院那邊，走廊裡有幾個邪神教的人，你過去看看，該清理的清理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孟虎的聲音徹底清醒了：“明白了。我馬上到。”
呂沉舟掛了電話，把毛巾扔在院子裡的石闆上，轉身走出院門。
夜風吹過來，帶走了身上的血腥味。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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