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算前夜
孟虎來得很快。
他帶了三個人,都是他在黑拳場裡收攏的可靠手下,後天初期到中期不等,個個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無聲地停在院子門口,孟虎推門下車,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那兩具屍體和滿地的血跡。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多問,隻是揮手讓手下進去清理。
“暴君。”他走到呂沉舟麵前,目光落在他衣服上的血跡上,“你沒事吧?”
呂沉舟搖了搖頭,把毛巾扔在地上。
“院子裡兩具,醫院走廊裡還有幾個邪神教的人,一個先天後期,兩個先天初期,還有幾個後天的。你去處理一下,別留痕跡。”
孟虎點了點頭,轉身吩咐手下開始幹活。兩個手下從車裡拿出大號的黑色塑料袋和清潔工具,熟練地把屍體裝進去,然後用拖把和清潔劑清洗石闆地上的血跡。動作乾淨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呂沉舟站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中午幫我約周老闆,在拳場等我。我有事跟你們商量。”
孟虎愣了一下,擡頭看著他。他從呂沉舟的語氣裡聽出了什麼——那不是商量,是決定。
“好。”他沒有多問,“幾點?”
“十二點。”
“行。醫院那邊我去處理,你放心。”
呂沉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院子。身後,孟虎的手下還在忙碌,拖把擦過石闆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
天亮之後,呂沉舟換了身乾淨衣服,去了蘇家。
蘇家的門房看見他,沒有阻攔,隻是恭敬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他穿過前院,走過那條熟悉的石子路,桂花樹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池塘裡的錦鯉浮上水麵,吐著泡泡。
客廳裡,林若雲正坐在沙發上看早報,看見他進來,放下報紙,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沉舟來了?吃早飯了沒有?婉君還在樓上呢,我去叫她。”
“不用,阿姨。”呂沉舟說,“我上去看看我媽就行。”
他上樓的時候,在樓梯拐角遇見了蘇清雪。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家居服,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看見他,她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但隨即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來了?這麼早?”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衣服領口處一道沒洗乾淨的暗紅色痕跡上,“你昨晚給我打了那麼多多電話,出什麼事了?”
呂沉舟思考後解釋:“昨夜出了點意外,我媽呢?”
“還在睡。昨晚跟我媽聊天聊到很晚。”蘇清雪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擔憂,“沉舟,到底怎麼了?”
呂沉舟沉默了一秒,然後說:“等會兒再說。我先去看我媽。”
他繞過蘇清雪,走上樓。林婉君的房間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看見母親側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被子蓋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一本翻開的雜誌。他看了幾秒,輕輕把門合上。
蘇清雪站在樓梯口等著他,雙臂抱在胸前,表情平靜但眼神不平靜。
“是邪神教?”她問。
呂沉舟看了她一眼。
“不止。”他說,“蘇叔叔在不在?”
蘇清雪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在書房。”
——
書房的門開著。蘇鎮山坐在書桌後麵,手裡端著一杯茶,麵前的桌上攤著一張報紙。他擡頭看見呂沉舟,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茶杯。
“進來,關門。”
呂沉舟走進去,把門關上。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牆上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蘇鎮山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沒有急著開口。他活了幾十年,見過太多人,能從一個人的眼神裡看出很多東西。此刻呂沉舟的眼神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麵,是壓不住的殺意。
“說吧。”蘇鎮山開口,“出什麼事了?”
呂沉舟沒有隱瞞。他把昨晚醫院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邪神教的人來了,呂家的人也來了,一個先天後期領隊,加上呂鎮川和呂鎮海,還有幾個後天級別的手下。他說得很簡潔,沒有渲染,沒有多餘的形容詞,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蘇鎮山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陰沉。聽到呂鎮山去綁架林婉君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呂家……”他低聲說了兩個字,沒有說下去。
呂沉舟繼續說:“我媽昨晚在蘇家僥倖沒事。但以後呢?”
他看向蘇鎮山,目光平靜而直接。
“蘇叔叔,我希望你能幫忙照顧我媽。在我把事情解決之前,她住在蘇家,我放心。”
蘇鎮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這個你放心。你媽在蘇家,沒人能動她一根頭髮。”他頓了頓,“你打算怎麼辦?”
呂沉舟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殺。”
蘇鎮山沒有意外。他從呂沉舟走進書房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這個答案。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掙紮,隻有一種已經做好的決定。
“什麼時候?”
“今晚。”
蘇鎮山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需要幫忙嗎?”
呂沉舟搖了搖頭。
“不用。我自己解決。”
他頓了頓,看著蘇鎮山,認真地說:“麻煩叔幫我照顧好我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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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鎮山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需要。一個能獨自拖住三頭先天後期妖獸的人,一個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去吧。”蘇鎮山說,“你媽這邊,有我。”
呂沉舟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蘇叔叔。”
“嗯?”
“謝謝。”
他沒有回頭,推門走了出去。
——
樓下,蘇清雪站在客廳裡等著他。她什麼都沒問,隻是看著他。呂沉舟走過去,在她麵前停下。
蘇清雪沒有多問隻是說
“你自己小心。”
呂沉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
中午十二點,猛虎堂。
周錦榮的辦公室裡,三個人圍坐在茶幾旁。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一瓶酒,但誰都沒動筷子。
周錦榮靠在沙發上,聽完呂沉舟的話,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呂家……這是找死。”他的聲音很低,“邪神教的事他們也敢沾,現在還敢來綁你媽。”
孟虎坐在旁邊,拳頭捏得嘎嘣響。他的眼睛裡滿是怒火,但他在等呂沉舟開口。
呂沉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呂家不能留了。”
周錦榮和孟虎同時看向他。
“今晚我去呂家。”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孟虎跟我一起。周老闆,你這邊準備好,等呂家倒了,生意往青萍擴。呂家在青萍紮根幾十年,人脈、產業、地盤都有。這些東西,不能浪費。”
周錦榮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是個生意人,永遠能從危機裡看到機會。呂家在青萍經營了幾十年,名下有好幾條街的商鋪、幾處礦產,還有不少人脈關係。這些東西如果拿下來——
“你確定?”他看著呂沉舟,“呂家雖然比不上蘇家,但在青萍也是根深蒂固。呂無疆那個老東西先天後期,手下還有不少護衛。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孟虎插嘴了,聲音很硬,“我也跟著去。”
周錦榮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呂沉舟,點了點頭。
“行。生意的事我來安排。青萍那邊我有幾個老關係,等呂家倒了,接手他們的產業不是問題。”他頓了頓,“你打算帶多少人?”
呂沉舟看向孟虎。
孟虎說:“我手底下有十幾個信得過的兄弟,都是黑拳場出來的,見過血,能打。後天初期到中期不等,對付呂家的護衛夠了。”
“那就夠了,你們隻要堵住呂家,其他事交給我。”呂沉舟站起身,“周老闆,青萍那邊的事你準備。今晚之後,該拿的拿,該占的占。”
周錦榮站起來,伸出手。呂沉舟跟他握了一下,力道很重。
“小心點。”周錦榮說。
呂沉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孟虎跟在他身後,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叫人。
——
與此同時,青萍,呂家。
祠堂裡的氣氛比昨夜更加壓抑。
呂無疆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已經涼透了,一口都沒動。他的手指不再敲擊扶手了,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一夜了。呂鎮川和呂鎮海沒有回來,電話打不通,派出去找的人也沒有訊息。呂鎮山的綁架行動也失敗了——他帶著人趕到臨江的時候,林婉君根本不在家。而是在那個有天人境強者坐鎮的蘇家。呂鎮山連蘇家的大門都沒靠近,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呂無疆閉上眼睛。他知道,完了。
大房二房的人已經慌了。有人開始收拾細軟,有人已經悄悄離開了青萍,生怕被牽連。呂家幾百口人,樹倒猢猻散,不過是一夜之間的事。
呂鎮山坐在下首,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個被他罵了十八年的廢物,那個他從來沒正眼看過的兒子,會回來。不是來認親,是來殺人。
“父親……”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我們怎麼辦?”
呂無疆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憤怒,有失望,有無奈,但最後都化成了一種決絕。
“聯絡邪神教。”
呂鎮山愣住了:“父親?”
“你以為那個廢物會放過我們?”呂無疆的聲音沙啞,“鎮川和鎮海一夜沒回來,你那個綁架也失敗了。他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告訴邪影,呂家願意加入邪神教。請他派人來,擋住那個廢物。”
呂鎮山的臉色變了。加入邪神教,那是滅族的大罪。一旦坐實,武衛司不會放過呂家任何一個人。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了——如果不加入邪神教,呂沉舟今晚就會來。到時候,呂家照樣完蛋。
一條路是現在就死,一條路是賭一把,看看能不能活。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機。
“我這就聯絡。”
呂無疆沒有回頭,隻是看著窗外。天空灰濛濛的。
他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想過,呂家會走到這一步。更沒想過,把呂家逼到這一步的,是那個他從來沒正眼看過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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