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刺殺
後半夜，醫院裡靜得可怕。
走廊裡的燈管發出慘白的光，在地磚上投下一片冰冷的反光。護士站裡空無一人，值班的護士不知道去了哪裡。連走廊盡頭那間病房裡病人的鼾聲都消失了。整棟住院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連空氣都凝固了。
呂沉舟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闆。
他睡不著。不是不困，是那種野獸般的直覺在瘋狂地拉響警報。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黑暗裡，正用陰冷的眼睛盯著他，隨時會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在呂家祠堂的那天晚上，在亞空間麵對那三頭先天後期妖獸的前一刻，他都有過這種感覺。每一次，都伴隨著殺戮。
他閉上眼睛，放慢呼吸，裝作睡著了的樣子。耳朵卻在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太安靜了。
這棟住院樓雖然不算大，但也不該這麼安靜。沒有護士走動的聲音，沒有病人翻身的聲音，沒有儀器“嘀嘀”的提示音。什麼都沒有。像是有某種力量，把所有的聲音都吞噬了。
他的手指在被子裡微微動了動，握緊了拳頭。腳下的十二角雪花陣勢蓄勢待發，隻要一有動靜，隨時可以展開。
走廊盡頭，電梯門無聲地開啟了。
幾個人影從電梯裡走出來，腳步輕得像貓。他們穿著深色的衣服，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為首的那個人身形削瘦，氣息深沉如淵，每一步都踩在光影的間隙裡，像一道融入了黑暗的影子。
先天後期。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氣息同樣不弱——先天初期。再後麵是幾個後天級別的手下，分散在走廊兩側，封鎖了所有退路。
電梯門無聲地合上。
為首那人擡起手，比了個手勢。幾個人影無聲地散開，朝走廊盡頭那間病房圍攏過去。
病房的門是關著的。門上的小窗透出一片黑暗，看不見裡麵的情況。
為首那人走到門前，伸出手，輕輕按在門闆上。靈力無聲地湧入，門鎖的內部結構在他感知中清晰呈現。他擰了一下，門鎖發出極其細微的“哢噠”聲。
門開了。
他推門而入，身後的人影魚貫跟上。
病房裡很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在地闆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平穩，像是睡得很沉。
為首那人擡起手，掌心靈力凝聚，一掌拍向床上的人——
就在這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病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看見了那雙眼睛。冷靜，鋒利，像是早就等著他們來。那不是獵物看見獵人的眼神，是獵人看見獵物自投羅網的眼神。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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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被子猛地掀開，一道黑影從床上彈射而起。十二角雪花陣勢在呂沉舟腳下轟然展開，光芒照亮了整個病房。
“破壞殺·空式！”
一拳轟出，拳風化作衝擊波，在狹窄的病房裡炸開。為首那人橫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撞在身後的牆上，牆麵龜裂。他身後的幾個手下被衝擊波掃中，東倒西歪，有兩個直接被掀飛出去，撞在走廊的牆上。
呂沉舟落在床尾，赤腳站在冰涼的地磚上，目光掃過闖進來的幾個人。他的視線在為首那人身上停了一瞬——先天後期。然後落在後麵兩個人身上——先天初期。再後麵那幾個，後天級別，不足為懼。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
“大半夜的，不睡覺，來送死？”
為首那人的臉色變了。他死死盯著呂沉舟，眼神裡滿是驚駭。這個人的氣息……沒有受傷的跡象。不但沒有受傷，反而比他情報裡描述的更強。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像一頭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猛獸，飢腸轆轆，正等著獵物送上門。
“情報有誤！”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沒有受傷！撤！”
他轉身就要往門外沖。
呂沉舟沒有給他機會。
腳下羅針全力運轉，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那人麵前。一拳轟出，帶著呼嘯的拳風，直取麵門。
那人反應極快，雙臂交叉格擋。拳臂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他的身體被砸得倒飛出去，撞穿了病房的牆壁，摔進隔壁房間裡。煙塵瀰漫，磚石碎落。
呂沉舟沒有追擊，而是轉身麵對剩下的幾個人。
“破壞殺·亂式！”
拳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那兩個先天初期的邪神教殺手勉強抵擋了兩招，就被打得節節後退。一個被一拳砸在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嘴裡湧出鮮血。另一個被一腳掃中膝蓋，骨裂的聲音讓人牙酸，慘叫著跪倒在地。
那幾個後天的殺手更慘，連呂沉舟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有兩個直接昏死過去。
煙塵中，那先天後期的高手從牆洞裡衝出來，臉上滿是驚駭。他看見自己的手下已經倒了一地，臉色更加難看。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沒有受傷？！”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明明被三頭先天後期妖獸打成重傷，這才幾天——”
“幾天？”呂沉舟轉過身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對我來說，夠了。”
那人咬了咬牙，忽然回頭吼道：“呂家的！還不動手？！等著他一個一個殺嗎？！”
走廊裡，兩道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呂鎮川。呂鎮海。
他們的臉色都很不好看。呂鎮川的手在微微發抖，呂鎮海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呂沉舟的眼睛。
呂沉舟看著他們，眼神冷了下來。
“是你們。”
呂鎮川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沉舟，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
呂沉舟沒有聽他說完。
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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