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密謀
“我來,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祠堂裡的燭火重新燃燒起來,但那種陰冷的氣息始終沒有散去,像一條蛇盤踞在每個人心頭。
呂無疆坐在主位上,臉色灰敗,像是老了十歲。他的背佝僂著,手搭在扶手上,整個人像一尊風化的石像。三兄弟坐在兩側,沒有人敢說話。
邪影站在祠堂中央,背對著他們,看著牆上掛著的呂家先祖畫像。那些畫像上的人,每一個都曾經是呂家的驕傲,每一個都曾經在青萍市叱吒風雲。
而現在,他們的子孫,正在跟邪神教做交易。
“你們應該已經聽說了。”邪影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高考的事,我們失敗了。那個叫呂沉舟的小子,一個人壞了我們的計劃。”
他轉過身,看著呂家四人,眼神陰冷。
“我損失了幾十個先天和後天的手下。武衛司那個武平凡,現在正滿世界找邪神教的麻煩。江南分舵被他端了三個據點,死了兩個先天後期。”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沉,像冬天的風刮過荒原。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們呂家那個廢物。”
呂鎮山的身體抖了一下,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
邪影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你們要負責。”
呂鎮山擡起頭,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你……你要我們做什麼?”
邪影笑了。那笑容陰冷而滿意,像獵人看著掉進陷阱的獵物。
“合作。”
“不可能!”呂鎮川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但語氣堅決,“勾結邪神教,那是滅族的大罪!武衛司知道了,我們全家都得死!”
邪影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像大人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為你們現在還有退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祠堂裡回蕩,“情報是你們送的!考生是你們害死的!武衛司查不到?武平凡那個老東西,活了兩百多年,比鬼還精!他遲早會查到你們頭上!”
呂鎮川的臉色從慘白變成死灰,像被抽幹了所有的血。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邪影的聲音放緩,但更加陰冷,像一條蛇在你耳邊吐信子。
“合作,你們還有活路。不合作——我現在就走,然後把那份情報送到武衛司。你們猜,武平凡會怎麼招待你們?”
祠堂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彷彿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呂無疆閉上眼睛,蒼老的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念著什麼,又像是在掙紮。
良久,他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像是一個垂死的人最後的喘息。
“你要我們做什麼?”
“父親!”呂鎮川急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閉嘴!”呂無疆猛地一拍扶手,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在祠堂裡炸開,震得燭火都在搖晃,“你以為我想?!我們沒有退路了!一條路走到黑,或許還有活路。不合作——現在就死!”
他的吼聲在祠堂裡回蕩,然後慢慢消散,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呂鎮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呂無疆看向邪影,眼神灰敗,像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
“說吧,要我們做什麼。”
邪影滿意地笑了。
“呂沉舟。”
三個字,像一把刀,插進呂家四人的心裡。
“他這次受了重傷,短時間內恢復不了。”邪影慢條斯理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現在是最好的時機。等他傷好了,以他的成長速度,你們呂家——包括我江南分舵,都別想活了。”
呂無疆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陷進了木頭裡。
“你要我們出人?”
“不止出人。”邪影說,“武衛司現在查得嚴,我的人一露麵就會被盯上。你們呂家不一樣——你們是本地家族,沒人會懷疑。我需要你們出人出力,一起刺殺呂沉舟。”
呂無疆沉默了很久。祠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可以。”他問。
“不止刺殺。”呂鎮山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陰狠,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呂鎮山的臉上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他的眼睛裡閃著一種瘋狂的光,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個賤人——林婉君,現在跟那個廢物住在臨江。我可以派人去綁架她。如果刺殺出了意外,還可以用她來威脅那個廢物。”
邪影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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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君?你前妻?”
呂鎮山咬著牙,點了點頭。他的腮幫子鼓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她敢跟我離婚?她敢帶著那個廢物跑?”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狠,“我要讓她知道,離開我呂家,她會後悔的。”
邪影笑了,笑得很開心,像看了一場好戲。
“有意思。前妻跟兒子跑了,你想報復?”
呂鎮山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說明瞭一切。
邪影站起身,拍了拍呂鎮山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呂鎮山的身體猛地一僵。
“好。就這麼定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呂家出人,配合我的人,一起刺殺呂沉舟。你負責綁架林婉君,用來威脅他。”
他轉過身,看向呂無疆。
“呂老爺子,你沒意見吧?”
呂無疆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像一具石雕。
然後他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沒意見。”
邪影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
他轉身走向祠堂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呂家大門外,夜風呼嘯,吹得路邊的樹枝嘩嘩作響。
邪影走出巷子,一輛黑色的車無聲地滑到他麵前,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車門開啟,他彎腰坐進去,靠在後座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車內,一個手下正等著他。那手下穿著普通的便裝,但眼神銳利,氣息沉穩,是個先天中期的高手。
“舵主,呂家那邊……答應了?”
邪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那抹陰冷的笑。
“答應了。他們沒得選。”
手下沉默了一秒,又問:“那……事成之後,呂家怎麼處置?”
邪影睜開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遠處有幾盞路燈,在黑暗中發出昏黃的光,像是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呂家嘛……”他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品味一杯茶,“不大不小的家族,在江南也有點影響力。先天後期一個,先天初期三個,底下的護衛和產業也不少。這種家族,殺了可惜。”
手下微微頷首,等著他繼續說。
“看他們識不識時務了。”邪影的語氣變得玩味,像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如果這次配合得好,聽話,懂事——可以考慮發展成咱們在江南的新據點。一個先天家族當掩護,以後做事方便得多。呂家在青萍紮根幾十年,人脈、關係、產業都現成的,比我們自己從頭建一個據點省事多了。”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加深,露出森白的牙齒。
“如果不識好歹,想耍什麼花樣——”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擡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殺一隻雞。
手下立刻會意,臉上露出敬佩的表情,低頭恭維道:“舵主高明。進可吞,退可滅,怎麼算咱們都不虧。呂家要是識相,就收了當棋子;要是不識相,滅了他還能殺雞儆猴,震懾其他家族。一箭雙鵰。”
邪影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呂無疆那個老東西,聰明得很。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隻能跟著咱們走。至於另外那幾個……”
他想起呂鎮山那張扭曲的臉,笑容更深了。
“那個呂鎮山,倒是有點意思。恨自己兒子,恨自己前妻,恨得咬牙切齒。這種人最好控製。給他一點甜頭,他就能給你賣命。這種被仇恨燒紅了眼的人,最好用。”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中,尾燈在黑暗中亮起兩團暗紅色的光,然後漸漸消失不見。
隻留下夜風還在呼嘯,吹過空蕩蕩的街道。
祠堂裡,燭火搖曳,光影斑駁。
呂無疆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祠堂裡,看著麵前先祖的牌位。那些牌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一塊都代表著一個曾經活過的呂家人。他們奮鬥過,輝煌過,然後把家業傳給了子孫。
現在,這些子孫要把家業敗光了。
呂無疆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蒼涼而絕望,在空曠的祠堂裡回蕩,像是鬼哭。
“列祖列宗……我呂無疆,對不起你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嗚咽。
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隻佝僂的鬼。
夜色深沉。
一場針對呂沉舟的陰謀,正在黑暗中悄然編織。
而此刻的臨江,呂沉舟正坐在醫院的病床上,低頭看著手臂上的青色紋路,嘴角微微彎起。
他不知道,一場風暴正在向他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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