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呂家恐懼
夜色如墨,籠罩著青萍市。
呂家祠堂裡,燈火昏暗。呂無疆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呂鎮川、呂鎮海、呂鎮山三兄弟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訊息已經傳到了青萍。
高考考場遭邪神教襲擊,亞空間被封鎖,獸潮暴動——而那個被他們趕出家族的廢物,一個人拖住了三頭先天後期的妖獸,救了所有人的命。
一個沒有靈力的人,做到了這些。
呂鎮山的臉色最難看。他的嘴唇發白,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節都泛了白。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那個被他罵了十八年的廢物,那個他從來沒正眼看過的兒子,現在……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晚上的畫麵。呂沉舟站在屍堆中央,渾身浴血,眼神冰冷地看著他。那個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悲傷——隻有平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連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至少還有漠然,那個眼神裡……什麼都沒有。
呂鎮山打了個寒顫。
“父親。”呂鎮川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打破了祠堂裡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個廢物……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
呂無疆沒有說話,手指依然在敲擊扶手。那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回蕩,像喪鐘一樣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心上。
呂鎮海嚥了口唾沫,顫聲道:“先天後期的妖獸,他一個人拖住三頭……這得是什麼實力?先天後期?還是……天人?”
沒有人回答他,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樣的問題。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任人欺淩的廢物。一個月前,他能跟三個先天初期打成平手。現在,他能打死先天後期的妖獸。
再過三個月呢?
呂鎮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衣服粘在麵板上,又濕又冷。他的手在發抖,怎麼都控製不住。
“父親……”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會不會……回來報復?”
呂無疆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停下了。
會。
一定會。
呂無疆閉上眼睛,蒼老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更加憔悴。他想起那個小時候躲在角落裡、從不跟人說話的孫子,想起那個被其他孩子欺負、從來不還手的少年,想起那天晚上站在屍堆中央、眼神冷得像冰的年輕人。
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那個孩子一眼。
現在,那個孩子長大了。強到了連他都無法企及的地步。
而他們呂家,親手把他推了出去。
就在這時,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祠堂外蔓延進來。
那氣息像毒蛇一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一個角落。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中爬了出來,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溫度。
燭火猛地搖晃了一下,然後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火焰扭曲著,像一隻隻掙紮的手。祠堂裡的溫度驟然下降,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成了一團白霧,在暗紅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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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無疆猛地站起來,先天後期的氣勢轟然釋放。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祠堂大門,聲音低沉而警惕:“誰?!”
“呂老爺子,別緊張。”
一個削瘦的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胸口綉著一個扭曲的黑色符文,在暗紅色的燭光下像一隻蠕動的蟲子。他的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但眼睛很特別——瞳孔深處泛著淡淡的暗紅色,像兩團將滅未滅的炭火,又像是某種野獸的眼睛。
邪影。
邪神教江南分舵舵主,天人初期。
呂鎮川“噌”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倒了,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呂鎮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像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呂鎮山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武器,但那隻手在發抖,抖得連刀柄都握不穩。
呂無疆死死盯著邪影,後背的肌肉綳得像拉滿的弓弦。他活了幾十年,見過不少風浪,但此刻,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邪影分舵主。”他的聲音沙啞而警惕,“你來我呂家做什麼?不怕我報武衛司嗎?”
邪影笑了。
那笑容陰冷而玩味,像一條蛇在吐信子,又像是貓在戲弄爪下的老鼠。他走到祠堂中央,在呂無疆對麵坐下,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報武衛司?”他擡起頭,暗紅色的眼睛直直盯著呂無疆,像兩把刀刺進他的心裡,“呂老爺子,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報武衛司嗎?”
呂無疆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恐懼。
邪影的笑容更深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輕輕放在桌上,用兩根手指推到呂無疆麵前。那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玩一場他穩贏的遊戲。
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但呂無疆隻看了一眼,臉色就從鐵青變成了慘白。他的手指開始發抖,那張紙在他手裡沙沙作響。
那是他讓人送到邪神教的情報。呂沉舟的資訊——天生無法感知靈氣,匹敵先天初期的戰力,臨江一中的地址,林婉君的住處……每一個字,都是他親手寫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他自己身上。
“你……”呂無疆的聲音在發抖,像風中的枯葉,“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邪影歪了歪頭,笑容不變,眼神卻越來越冷,“呂老爺子,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那個送情報的人,現在就在我那兒做客呢。他說得很清楚——是你呂家,把呂沉舟的情報送到了邪神教。”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呂無疆,暗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呂無疆慘白的臉。
“勾結邪神教,洩露人族天驕情報,害死數十名考生。呂老爺子,你覺得——武衛司知道了這些,會怎麼處置你呂家?”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鎚子,一下一下砸在呂家四人的心上。
勾結邪神教,是滅族的大罪。藍星共識,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隻要沾上一點關係,全家都要死。
呂無疆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活了七十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絕望過。
呂鎮川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呂鎮海癱在椅子上,渾身發抖,像篩糠一樣。呂鎮山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滲出了血。
邪影收回目光,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那種慢條斯理的調子,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別緊張。我今天來,不是來揭發你們的。”
呂無疆擡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希冀。那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的眼神。
邪影看著他,笑容裡多了一絲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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