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武考開始
十天，轉瞬即逝。
六月的臨江，陽光熾烈，蟬鳴如潮。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臨江一中的校門口已經聚滿了人。
三輛大巴車停在路邊，引擎轟鳴，整裝待發。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有人緊張地檢查裝備，有人興奮地交頭接耳，有人臉色蒼白地握著拳頭，有人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武考。
呂沉舟站在人群邊緣，背著一個簡單的揹包，裡麵裝著換洗的衣服、乾糧和水。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那是周錦榮送他的，胸口綉著一個小小的“戰”字。
“沉舟。”
身後傳來林婉君的聲音。呂沉舟轉過頭，看見母親站在幾步之外，眼眶微紅，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袋。
“媽，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不用送嗎？”
林婉君走過來，把保溫袋塞進他手裡，聲音有些哽咽：“給你煮的雞蛋，路上吃。還有幾個包子，熱乎的……”
呂沉舟接過袋子，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髮，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媽，放心吧。沒事的。”
林婉君點了點頭，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她連忙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擦。
“媽就是高興……我兒子要高考了……”
呂沉舟伸手輕輕抱了抱她，然後鬆開。
“我走了。”
“嗯。小心點。”
呂沉舟轉身走向大巴車。身後，林婉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離開。
——
大巴車在晨光中駛出臨江，上了高速。車廂裡很安靜，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呂沉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蘇清雪。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服，長發紮成馬尾，乾淨利落。手裡握著一個銀色的手環——那是蘇家專門為武考準備的儲物手環，裡麵裝著武器、藥品和補給。
這種手環市麵上要幾十萬一個，普通人根本買不起。呂沉舟沒有，他隻有一個普通的揹包。
“緊張嗎？”蘇清雪輕聲問。
呂沉舟搖了搖頭。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車子駛過田野，駛過山丘，駛過一座又一座城市。兩個小時後，一座巨大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
江南省武道會考中心。
那是一座佔地數十萬平方米的巨型場館，外形像一個倒扣的碗，通體銀白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場館四周停滿了大巴車，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從四麵八方湧來，像一條條彩色的河流匯聚到一起。
呂沉舟下車，擡頭看著那座建築，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高考的考場。
一個他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踏足的地方。
——
場館內部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宏大。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廣場，足以容納數萬人。廣場四周是層層疊疊的觀眾席，此刻已經坐滿了來自全省各校的老師和隨行人員。廣場正前方，是一塊巨型的電子螢幕，足足有幾十米寬，此刻正顯示著“江南省武道高考·武考會場”幾個大字。
廣場上，數萬名考生按照學校分割槽站立，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臨江一中的隊伍被安排在廣場東側。帶隊的王老師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扯著嗓子喊：“都聽好了！等會兒考試規則會統一宣佈，宣佈完之後按順序進入傳送陣！進去之後第一件事是確認手環正常！第二件事是確認自己的位置！第三件事——”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第三件事，是記住——保命要緊！手環上有放棄按鈕，覺得自己扛不住了就按！別猶豫！每年都有人死在裡麵，我不想今年咱們學校有人回不來！”
隊伍裡一陣騷動。
趙擎蒼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他轉頭看了呂沉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但沒有說話。
蘇清雪站在呂沉舟身邊，表情平靜，目光落在前方的高台上。
那裡，幾位考官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
上午九點整，一聲鐘響，全場肅靜。
高台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走到麥克風前。他穿著一身深色的武道服，氣息沉穩如山，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有人認出他來——江南省武道協會副會長，天人境強者，鄭鴻遠。
“各位考生，我是本次武考的主考官，鄭鴻遠。”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下麵，我宣佈考試規則。”
他身後的大螢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亞空間的立體地圖。
“本次武考在亞空間試煉場內進行。這是一個仿照真實空間秘境打造的試煉場，裡麵放養著各種等級的妖獸。煉體期、引氣期、後天期、先天期——四個等級，應有盡有。”
螢幕上閃過各種妖獸的影像，有體型如牛的煉體期鐵背狼，有速度快如閃電的引氣期風翼蝠，有能噴吐烈焰的後天期赤炎虎，還有……
“先天期妖獸，也在其中。”鄭鴻遠的聲音變得凝重，“當然，數量很少，但你們要記住——如果遇到，跑。跑不掉，按放棄。別猶豫，別逞能。”
全場鴉雀無聲。
鄭鴻遠繼續說：“每位考生會佩戴一個手環，手環會記錄你們的積分和考試情況。積分獲取方式有兩種：第一，獵殺妖獸。煉體期前中後期分別為10分、50分、100分；引氣期為150分、200分、300分；後天期為500分、1000分、1500分；先天期為3000分、5000分、10000分。”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積分表。
“第二，生存積分。在亞空間內每生存滿一天，獲得200基礎分。三天滿打滿算600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你們應該算得出來，光靠苟是過不了關的。想合格，必須獵殺妖獸。合格標準：生存時間超過一天，且總積分達到2000分以上。”
全場再次騷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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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分，意味著至少要獵殺四隻後天初期妖獸，或者二十隻引氣中期妖獸。對於大部分考生來說，這個門檻並不低。
“考試時長三天。”鄭鴻遠繼續說，“手環會全程直播你們的考試情況，外麵的螢幕上會實時顯示積分排名。你們在亞空間內獵殺的妖獸材料，國家會按市價回收，算作你們的收入。所以——能殺多少殺多少，都是錢。”
最後這句話讓不少考生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鄭鴻遠的表情卻變得更加嚴肅。
“最後，我要強調一件事。”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亞空間裡的妖獸，都是真的。它們會咬人，會吃人。手環上的放棄按鈕是你們唯一的保命手段。按下去，立刻傳送出來。但如果你按晚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每年武考，都有人死在裡麵。
“規則宣佈完畢。”鄭鴻遠退後一步，“各校考生按順序進入傳送陣。祝你們好運。”
——
廣場中央，一個巨大的傳送陣亮了起來。藍色的光芒從地麵升起，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紋路，散發出陣陣空間波動。
考生們按照學校順序，依次走進傳送陣。每一次光芒閃爍，就有數十人被傳送到亞空間內。
輪到臨江一中了。
王老師站在傳送陣旁邊，一個個叮囑過去的考生：“小心點，別貪心，保命要緊……”
趙擎蒼走過傳送陣前，回頭看了呂沉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後大步走進光芒中。
蘇清雪走到呂沉舟身邊，輕聲說：“小心。”
呂沉舟點了點頭：“你也是。”
她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傳送陣。藍光一閃，她的身影消失不見。
呂沉舟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光芒中。
——
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呂沉舟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裡。參天大樹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鳴叫。
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環。
螢幕上顯示著他的個人資訊：呂沉舟，臨江一中，積分0，排名第—（未啟用）。右上角有一個紅色的按鈕，上麵寫著“放棄”兩個字。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周圍的空氣。
破壞殺·羅針。
腳下浮現出淡淡的十二角雪花陣勢。周圍的一切瞬間變得清晰無比——遠處有幾隻煉體期的妖獸，更遠的地方有更強的氣息，還有一些考生的鬥氣波動，零零散散地分佈在森林各處。
呂沉舟收回感知，選了一個方向，邁步走去。
——
考場外，巨大的電子螢幕亮了起來。
螢幕上分成無數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是一個考生的實時畫麵。積分排行榜在螢幕右側不斷重新整理，名字和數字跳動變化。
王老師站在螢幕前，緊張地看著臨江一中考生們的排名。
趙擎蒼的名字很快出現在中上遊，積分在快速上漲。蘇清雪的名字更是衝進了前列，積分增長速度驚人。
但呂沉舟的名字——
王老師找了半天，終於在排行榜末尾找到了他。
呂沉舟，臨江一中，積分0，排名第3047名。
王老師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那個孩子為什麼執意要參加武考。一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人，進去能幹什麼？
但呂沉舟的眼神，又讓他覺得，這個孩子或許真的有什麼不一樣。
他搖搖頭，繼續盯著螢幕。
——
亞空間內。
呂沉舟走在森林裡，腳步不緊不慢。
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吼聲。他停下腳步，看見一頭體型如牛的妖獸從樹叢中衝出來——鐵背狼，煉體後期，全身覆蓋著鐵灰色的鱗甲，獠牙如刀，雙目赤紅。
它發現了呂沉舟，低吼一聲，四蹄刨地，猛地撲了過來。
呂沉舟站在原地，沒有動。
鐵背狼的利爪在眼前放大，帶起一陣腥風。
他擡起手，一拳轟出。
“砰！”
沉悶的響聲。
鐵背狼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鮮血和腦漿四濺。它的身體在空中頓了一秒，然後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手環震動了一下，積分跳動： 100。
呂沉舟收回拳頭，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繼續往前走。
身後，鮮血浸入泥土。
遠處，又有妖獸的吼聲傳來。
他嘴角微微彎起。
三天。
兩千分。
對他來說，不過是熱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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