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高考在即
五月的最後一週，臨江一中的校園裡瀰漫著一種緊張而躁動的氣氛。
距離高考，隻剩下十天了。
武道班的教室裡，老師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都聽好了！參加武考的，下課來找我報名！姓名、年齡、境界，一個都不能少！文考的也一樣！別到時候錯過了，哭都沒地方哭！”
台下竊竊私語。
“你報哪個？”
“當然是武考啊，我煉體後期了，好歹能試試。”
“我引氣初期，應該能考個普通學校吧……”
“聽說今年江南武大的分數線又漲了，後天初期都不一定穩。”
呂沉舟坐在靠窗的最後一排，手裡的課本翻到了最後一頁。
十天。
他擡起頭，看向窗外。
操場上，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在練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樣。更遠處，臨江的天際線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兩個月前，他還是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廢物。
兩個月後，他要參加武考了。
下課鈴響了。
老師收起教案，揚聲道：“報名的來辦公室，一個個來，別擠！”
學生們呼啦啦站起來，往門口湧去。呂沉舟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辦公室門口排著一條長隊。前麵的同學報完名出來，有的興高采烈，有的神色凝重。呂沉舟排在最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靜。
輪到他了。
他推門進去，坐到老師對麵。
那老師姓王，四十齣頭，教了十幾年武道理論，是高三三班的班主任。他擡頭看見呂沉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呂沉舟？你來幹什麼？”
“報名。”呂沉舟說，“武考。”
王老師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盯著呂沉舟看了好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把筆放下。
“沉舟啊，我知道你文化課成績好，年級第一，這沒話說。但武考……你確定？”
呂沉舟沒有說話。
王老師語重心長地說：“你聽我一句勸，隻考文考，以你的成績，江南大學文科院係隨便挑，將來出來當個武道理論研究員，或者去武道協會做文職，都是不錯的出路。武考不一樣，那是真刀真槍的打，你……你的情況，你自己清楚。”
他頓了頓，看著呂沉舟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忍：“而且武考如果落榜，你就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你確定要冒這個險？”
呂沉舟看著他，平靜地說：“我確定。”
王老師愣住了。
“你……”
“我確定。”呂沉舟重複了一遍，“請幫我報名。”
王老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嘆了口氣。
他拿起筆，在報名錶上寫下呂沉舟的名字。
“姓名：呂沉舟。年齡：十八。境界……”
他擡起頭，看著呂沉舟。
呂沉舟說：“沒有境界。”
王老師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沒有境界？”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你要以煉體期都沒到的身份，去參加武考？”
呂沉舟點了點頭。
王老師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把“無”字寫在了境界那一欄。
他把報名錶收好，看著呂沉舟，認真地說：“沉舟，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做這個決定，但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呂沉舟站起來，點了點頭。
“謝謝王老師。”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
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呂沉舟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咱們班的文化課狀元嗎？”
呂沉舟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趙擎蒼從後麵走過來，身邊跟著兩個跟班，臉上掛著欠揍的笑容。他走到呂沉舟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裡滿是得意。
“聽說你報武考了？”
呂沉舟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擎蒼見他不吭聲，更加來勁了，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揚起：“我說呂沉舟，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就你那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廢物體質，還敢報武考？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文化課考了第一，就能上天了？”
兩個跟班配合地笑了起來。
呂沉舟依舊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趙擎蒼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告訴你，我趙擎蒼，已經後天初期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炫耀：“蘇清雪你更別想了，人家的天賦和資源比我還強，她將來是要上頂尖武道大學的人，跟你這種廢物是兩個世界的人。別抱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了，趁早死心吧。”
呂沉舟看著他，終於開口了。
“說完了？”
趙擎蒼一愣。
呂沉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說完了就滾開。”
趙擎蒼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
他指著呂沉舟，手指都在發抖，但看著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喉嚨裡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想動手，但想起蘇清雪那天的警告，想起家族長輩說的“別惹呂沉舟”……
最終，他狠狠一甩手，咬著牙說：“行，你狂！我看你能狂到什麼時候！武考那天，我倒要看看你被淘汰的時候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他轉身就走，兩個跟班連忙跟上。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呂沉舟看著趙擎蒼離去的背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後天初期？
他連殺都懶得殺。
他收回目光，往樓下走去。
——
下午放學後，呂沉舟在校門口等蘇清雪。
夕陽西斜，把整個校園都鍍上了一層金色。三三兩兩的學生從校門裡出來，有人背著書包匆匆趕路，有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
蘇清雪從教學樓裡走出來，夕陽落在她身上，長發被風吹起，像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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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呂沉舟麵前，看了他一眼。
“走吧。”
“嗯。”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邊的梧桐樹已經長滿了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車從身邊駛過，帶起一陣熱風。
“報名了？”蘇清雪問。
“報了。”
蘇清雪沉默了一秒，忽然問：“你報的什麼境界？”
呂沉舟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沒有境界。”
蘇清雪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
“也是。”她說，“你的體質……確實不好寫。”
兩人走了一段路，蘇清雪忽然開口：“你想考哪個學校？”
呂沉舟想了想：“江南武大吧。或者帝都武大。”
蘇清雪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帝都武大？那是全國最好的武道大學。”
呂沉舟點了點頭。
蘇清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也考帝都武大。”
呂沉舟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蘇清雪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我爸早就想讓我去了，說那裡的師資最好，將來出路也廣。”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既然你也要去，那就一起吧。”
呂沉舟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走了一段路，呂沉舟忽然問：“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沒有隱瞞：“後天後期。”
呂沉舟微微挑眉。
後天後期？
他記得兩個月前，蘇清雪還是引氣後期。兩個月連跨兩個小境界，這速度確實驚人。
“你修鍊飄雪訣了？”他問。
蘇清雪點了點頭。
飄雪訣，蘇家的家傳武學，地階中品。包含了內力修鍊功法、身法輕功“踏雪無痕”、掌法“落雪掌”、劍法“飄雪劍”，是江南省數得上號的頂尖武學。
呂沉舟看著她，心裡暗暗點頭。
蘇清雪的天賦，確實不錯。加上蘇家的資源，地階中品的武學，後天後期纔是她的真實水平。
“你呢？”蘇清雪忽然問，“你現在……到底有多強？”
呂沉舟沉默了一秒。
“先天中期以下，無敵！”
蘇清雪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神裡滿是驚訝。
先天中期以下無敵？
那不是比蘇伯言長老還強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她說。
她沒有多問，隻是繼續往前走。
呂沉舟跟上去，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
——
蘇家別墅門口，兩個女人正站在院子裡聊天。
林婉君和林若雲手挽著手，笑得前仰後合，不知道在說什麼開心的事。
看見兩個孩子走過來，林婉君笑著招手：“沉舟！清雪！快過來！”
呂沉舟走過去，叫了聲“阿姨好”。
林若雲笑著點頭，目光在他和蘇清雪之間來回掃了一眼，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來接你媽？”
呂沉舟點了點頭。
林若雲拉著林婉君的手說：“急什麼，再坐會兒。我剛泡了新茶，你嘗嘗。”
林婉君笑著搖頭：“不喝了不喝了，該回去做飯了。”
“做什麼飯，在我這兒吃！”林若雲拉著她不放手，“讓清雪帶沉舟去院子裡轉轉，咱們姐妹說會兒話。”
林婉君看了兒子一眼，呂沉舟無奈地笑了笑。
“媽，你聊吧，我等你。”
林婉君這才笑著點頭。
蘇清雪看了呂沉舟一眼，轉身往院子裡走。呂沉舟跟了上去。
院子很大，種著幾棵桂花樹，還有一個不大的池塘，幾尾錦鯉在水中遊弋。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麵上，泛著金色的光。
兩人沿著石子路慢慢走，誰都沒有說話。
走到池塘邊，蘇清雪停下腳步，看著水中的錦鯉。
“你爸……沒有為難你吧？”呂沉舟忽然問。
蘇清雪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沒有。他……其實挺欣賞你的。”
呂沉舟有些意外。
蘇清雪看著水麵，嘴角微微彎起：“他說你是個有骨氣的人，將來會有出息。”
呂沉舟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蘇叔叔過獎了。”
蘇清雪轉過頭，看著他。
夕陽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眼睛很亮，像水麵上泛著的光。
“呂沉舟。”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帝都武大見。”
呂沉舟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帝都武大見。”
院子裡，桂花樹的影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遠處，兩個女人的笑聲隱約傳來。
夕陽溫柔，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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