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葯浴配方
從蘇家出來，呂沉舟沒有直接去黑拳場，而是先回了趟家。
他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空白的本子，然後坐在書桌前，閉上眼睛。
腦海中，猗窩座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記憶不屬於他，卻又如此清晰——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代，另一個人的一生。
少年時的猗窩座，還不是那個後來被稱為“鬥之鬼”的上弦之叄。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年，有恩師，有愛人，有平靜的生活。
然後，一切都毀了。
但在那之前，恩師曾為他做一件事——調配藥浴。
那是師父的獨門秘方，用一些看似普通的藥材，按特定比例熬煮成藥液，浸泡其中，可以淬鍊筋骨，增強體魄。少年時的猗窩座，就是靠著這葯浴，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呂沉舟睜開眼睛，拿起筆，開始在紙上書寫。
一味味藥材的名字從他筆尖流淌而出：紅花、川芎、當歸、透骨草、伸筋草、牛膝、杜仲、五加皮……
有些是補血的，有些是活絡的，有些是強筋的，有些是健骨的。都是普通藥材，在任何一個藥鋪都能買到，價格低廉。
但組合在一起，按特定的比例和工序熬製，就成了能淬鍊體魄的葯浴。
呂沉舟寫完最後一味葯，放下筆，看著滿滿一頁的配方。
這份配方，在這個世界，應該能值不少錢。
他合上本子，起身出門。
——
地下黑拳場，猛虎堂。
周錦榮的辦公室裡，三個人圍坐在茶桌旁。
孟虎給呂沉舟倒了杯茶，臉上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暴君，你來就來吧，還讓我也到周老闆這裡等你，到底啥事啊？”
周錦榮也好奇地看著他：“神神秘秘的，說吧。”
呂沉舟從懷裡掏出那個本子，放在茶桌上，推到兩人麵前。
周錦榮愣了一下，拿起本子翻開。孟虎也湊過去看。
幾秒後，周錦榮的表情變了。
他擡起頭，看著呂沉舟，眼神裡滿是震驚。
“這……這是……”
“葯浴配方。”呂沉舟說，“煉體期用的。”
周錦榮低頭又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這些藥材……都是普通貨色啊。紅花、川芎、當歸……都是藥鋪裡幾塊錢一兩的東西。這東西能有用？”
呂沉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用。”他說，“我試過。”
他沒說謊。
昨晚拿到猗窩座模闆後，他就在腦海裡模擬過這份配方的效果。以他現在的眼光來看，這份配方雖然簡單，但配伍精妙，對煉體期的武者來說，效果絕對比市麵上那些昂貴葯浴要好。
周錦榮盯著配方看了很久，然後放下本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呂沉舟。
“暴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呂沉舟點了點頭。
“知道。”
孟虎在一旁撓頭：“什麼意思？這配方很厲害嗎？”
周錦榮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老孟，你對生意是真不懂。我問你，市麵上那些煉體期的葯浴，一份多少錢？”
孟虎想了想：“我當年煉體的時候用過一種，叫什麼‘壯骨湯’，一份一千二。那還是最便宜的了，好點的都要兩千往上。”
“成本呢？”
“成本？”孟虎愣了愣，“那我哪兒知道，反正不便宜。”
周錦榮指著配方說：“這裡麵的藥材，我粗略算了一下，成本不會超過一百五。加上熬製的人工和包裝，頂天了一百八。”
孟虎的嘴巴張大了。
“一百八？那賣……”
“市麵上最便宜的葯浴，一千二。”周錦榮說，“效果還未必有這份好。”
孟虎徹底傻了。
他看看配方，又看看呂沉舟，再看看周錦榮，半天說不出話來。
周錦榮看向呂沉舟，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暴君，你把這東西拿出來，是想跟我合夥做這個生意？”
呂沉舟點了點頭。
周錦榮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好小子，有眼光。”他坐直身體，恢復了生意人的精明，“說說看，你想怎麼合作？”
呂沉舟早有準備，開口說：“你出貨源渠道和銷售渠道，我出配方。利潤五五開。”
周錦榮想了想，點了點頭。
“合理。你有配方，我有路子，五五開很公平。”他頓了頓，“不過有個問題——這玩意兒一旦上市，肯定會有人眼紅。咱們得有保護措施。”
呂沉舟點了點頭。
“配方我可以分成幾份，核心步驟自己掌握。藥材分開採購，最後一道工序自己人做。”
周錦榮眼睛一亮：“行家啊。就這麼辦。”
孟虎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插上嘴：“那個……暴君，周老闆，你們這是要發財了？”
周錦榮哈哈大笑：“不是我們要發財，是我們仨要發財。”
他看向呂沉舟：“暴君，你打算讓誰來管這一攤？我可事先說好，我這猛虎堂還得打理，沒時間天天盯著葯浴生意。”
呂沉舟看向孟虎。
孟虎愣住了，指著自己：“我？”
呂沉舟點了點頭。
“我準備考大學，考完就要去外地。沒時間管生意。”他說，“你幫我管這一攤。賬目、銷售、配送，都交給你。”
孟虎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呂沉舟繼續說：“我的五成裡，分你一成。算是你的工資。”
孟虎猛地站起來，連連擺手。
設定
繁體簡體
“不行不行不行！暴君，你這是幹什麼？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幫我兒子治病，給我武技，我還沒報答你呢！我怎麼能拿你的錢？！”
周錦榮在一旁看熱鬧，笑眯眯地不說話。
呂沉舟看著他，平靜地說：“你兒子病好了，以後要上學，要練武，要花錢。你不得養他？”
孟虎的動作僵住了。
呂沉舟繼續說：“一成，不多。但你兒子以後的生活，能好過很多。”
孟虎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暴君……我……”
周錦榮終於開口了：“老孟，你就別推了。暴君這是看得起你，才把這一攤交給你。換個人，他能放心嗎？”
孟虎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沉默了很久，他才擡起頭，用力點了點頭。
“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暴君，這生意我幫你管。你放心，賬目一分一厘都不會差，誰想佔便宜，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呂沉舟點了點頭。
“坐吧，商量一下具體怎麼弄。”
——
接下來兩個小時，三個人把生意聊透了。
周錦榮負責藥材採購和銷售渠道——他經營黑拳場多年，認識不少藥材商和底層武者，路子廣。
孟虎負責熬製、包裝和日常管理——周錦榮在城北有個閑置的倉庫，可以改造成作坊。
呂沉舟負責提供配方和核心工序——熬製藥材的順序、火候、時間，這些關鍵步驟隻有他知道。
定價方麵，周錦榮提議一千二，跟市麵上最便宜的葯浴持平。
呂沉舟搖了搖頭。
“八百。”
周錦榮愣住了：“八百？那咱們賺什麼？”
呂沉舟看著他，認真地說：“這葯浴，本來就是給普通人用的。煉體期的武者，大多數家裡都沒什麼錢。一千二對他們來說已經是負擔了。八百，正好是他們能接受的價位。”
周錦榮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暴君，你這腦子……比我還像生意人。”他算了算，“成本一百八，賣八百，一份賺六百二。一天賣十份，一天就賺六千二。一個月……”
“夠了。”呂沉舟打斷他，“錢夠花就行，不用賺太多。”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眼神變得認真。
“有兩點，你們記住。”
周錦榮和孟虎都坐直了身體。
“第一，配方不能外傳。咱們三個人，誰都不能說出去。”
兩人點頭。
“第二，不能漲價。”
周錦榮愣了一下：“暴君，這……”
“我說了，這葯浴是給普通人用的。”呂沉舟看著他，“太貴了，他們就買不起了，咱們做的是長期生意，別急這一點麵前的蠅頭小利。”
周錦榮看著他，眼神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
孟虎在一旁說：“暴君放心，誰想漲價，我跟他急。”
呂沉舟點了點頭，站起身。
“那就這麼定了。我先回去，明天把詳細工序寫出來。”
周錦榮也站起來：“急什麼，都飯點了。在我這兒吃頓便飯，我讓人去訂幾個菜。”
孟虎眼睛一亮：“周老闆請客？那我可不客氣了。”
呂沉舟想了想，點了點頭。
——
晚飯很簡單，四菜一湯，三個人圍坐在周錦榮辦公室的茶幾旁，邊吃邊聊。
周錦榮夾了一筷子菜，忽然問：“暴君，你那個葯浴配方，到底是哪兒來的？”
呂沉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周錦榮立刻擺手：“得，當我沒問。商業秘密嘛，我懂。”
孟虎在一旁嘿嘿笑：“周老闆，你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周錦榮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飯！”
呂沉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以後會告訴你們的。”他說，“不是現在。”
周錦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等著。”
三個人碰了一杯。
窗外，夜色漸濃。
黑拳場裡的歡呼聲隱約傳來，有人在台上廝殺，有人在台下吶喊。
但這間小小的辦公室裡，三個人圍坐在一起，聊著生意，聊著未來，氣氛平靜而溫暖。
呂沉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高中還沒畢業，他已經有了房子，有了母親，有了朋友，有了一份能賺錢的生意。
接下來，就是高考。
他要考最好的武道大學，去見更廣闊的世界，變得更強。
然後——
他想起呂家那些人，想起那天晚上差一點落下的那隻手。
遲早有一天，他會回去。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有些辣，但心裡是暖的。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