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鎮山
蘇清雪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
蘇家府邸坐落在臨江府城東，佔地數十畝，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是臨江數得上號的大宅。她輕手輕腳地推開大門，想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間——
“站住。”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蘇清雪腳步一頓，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客廳。
客廳裡燈火通明。
蘇鎮山坐在主位上，四十多歲，國字臉，濃眉虎目，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他是蘇家現任家主，天人境強者，在整個江南省都排得上號。
此刻這位天人境強者，正黑著一張臉，像一尊門神似的坐在那裡。
他旁邊坐著一位溫婉的中年婦人，眉眼柔和，氣質端莊，正是蘇清雪的母親——林若雲。
“爸，媽，你們還沒睡啊？”蘇清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睡？”蘇鎮山冷哼一聲，“我女兒大半夜不回家，我能睡得著？”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蘇清雪麵前，上下打量，眼神裡滿是擔憂。
“受傷沒有？那些人有沒有傷到你？”
蘇清雪搖了搖頭：“沒有，我沒事。”
蘇鎮山不信，拉著她的胳膊仔細檢查，確認沒有傷痕，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他的臉又黑了下來。
“我聽長老說了。”他沉聲道，“是呂家那個小子救的你？”
蘇清雪點頭。
蘇鎮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一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廢物，能打得過四個後天高手？三個初期一個中期？長老跟我說的那些，我怎麼聽著這麼玄乎呢？”
“爸！”蘇清雪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剛剛救了你女兒，你就這麼說他？”
蘇鎮山一噎。
林若雲在一旁輕笑出聲，走過來拉住蘇清雪的手：“好了好了，你爸就是嘴硬，心裡其實感激著呢。”
她看著女兒，眼神溫柔：“傷著沒有？讓媽看看。”
“媽，我真沒事。”蘇清雪無奈道，“沉舟他……把那些人都打倒了，我沒受傷。”
林若雲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那孩子，小時候就護著你，現在還是這樣。是個好孩子。”
蘇鎮山在一旁聽著，臉色更黑了。
“好什麼好？”他嘟囔道，“一個毛頭小子，大半夜的跟我女兒在一塊兒，像什麼話？”
林若雲瞥了他一眼：“人家救了你女兒，你在這兒陰陽怪氣的。要不你現在去把那些綁匪撈出來，自己動手救一次？”
蘇鎮山：“…………”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蘇清雪看著父親吃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蘇鎮山瞪了她一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悶聲道：“行了行了，這次算我蘇家欠他一個人情。回頭我讓人送點東西過去，算是謝禮。”
“不用。”蘇清雪說，“他不會要的。”
蘇鎮山一愣，隨即哼了一聲：“不要拉倒，我還省了。”
林若雲在一旁輕輕搖頭，拉著蘇清雪往樓上走：“走吧，媽陪你去洗漱。讓你爸一個人在這兒生悶氣。”
蘇鎮山在後麵喊道：“我沒生氣！我就是……我就是覺得……”
他頓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
書房裡，燈還亮著。
蘇鎮山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麵，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卷宗，臉色陰沉得可怕。
“查清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書桌前，一個中年男人垂手而立。他叫蘇伯言，是蘇家的外事長老，先天中期，負責情報和對外事務。
“查清楚了。”蘇伯言低聲說，“周雄背後的確有人。指使他的是青州崔家。”
“崔家。”蘇鎮山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冰冷。
青州崔家，盤踞江南省北部百年的大家族，勢力與蘇家相當，甚至隱隱壓過一頭。兩家在礦石生意上多有衝突，近年來摩擦不斷，早已勢同水火。
“周雄是崔家養的一條狗。”蘇伯言繼續說，“這次綁架大小姐，是想拿她做人質，逼我們在礦石生意上讓步。”
蘇鎮山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蘇伯言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蘇鎮山才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崔家既然想玩，那就陪他們玩玩。”
他擡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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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咱們在青州的人動起來，查崔家所有生意的漏洞。礦產、藥材、武技交易，一樣別落下。”
“是。”
“還有，”蘇鎮山頓了頓，“派人盯著崔家那幾個核心子弟，有機會的話，給他們找點麻煩。記住，別留痕跡。”
蘇伯言心頭一凜，低頭應道：“明白。”
蘇鎮山擺了擺手。
蘇伯言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書房裡隻剩下蘇鎮山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崔家？
想動我女兒？
行，咱們慢慢玩。
——
林若雲端著參湯上樓的時候，蘇清雪已經洗完了澡，正坐在床邊擦頭髮。
“媽。”她叫了一聲。
林若雲走過去，把參湯放在床頭櫃上，在她身邊坐下。
“清雪，”她輕聲道，“那個呂沉舟……你覺得他怎麼樣？”
蘇清雪動作一頓。
“什麼怎麼樣？”
林若雲看著她，眼神溫和：“媽是過來人，你什麼心思，媽看得出來。”
蘇清雪的臉微微有些發燙，偏過頭去：“媽，你說什麼呢。”
林若雲笑了笑，沒有追問，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那孩子，媽見過幾次。小時候在咱們家玩，規規矩矩的，眼神乾淨。後來聽說他……不能修鍊，在呂家過得不好。但他每次見到我，還是恭恭敬敬地叫阿姨，從來沒有什麼怨氣。”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這樣的孩子，不容易。”
蘇清雪沉默著，沒有說話。
林若雲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早點睡。明天媽燉湯，你給他帶過去。”
門輕輕關上。
蘇清雪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
另一邊，呂沉舟回到出租屋，洗了個澡，坐在床邊調出係統麵闆。
【當前模闆：伏黑甚爾】
【模闆度：88%】
隻漲了1%。
剛才那場戰鬥，三個後天初期，一個後天中期，他隻漲了1%。
越往後，模闆度提升越慢。
呂沉舟嘆了口氣，關掉麵闆，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呂沉舟剛到教室門口，就看見蘇清雪已經坐在他的座位旁邊了。
桌上放著一個熟悉的保溫袋。
“來了？”蘇清雪擡起頭，把手裡的保溫杯遞給他，“我媽燉的湯。”
呂沉舟接過杯子，在她旁邊坐下。
周圍幾個同學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一個月來，蘇清雪每天早上都來送湯，一開始還有人驚訝，現在大家都習慣了——雖然還是想不通，校花為什麼對那個廢物這麼好。
“今天是什麼？”呂沉舟開啟蓋子聞了聞。
“鴿子湯。補氣血的。”
呂沉舟喝了一口，點點頭：“好喝。”
蘇清雪看著他喝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昨晚……我爸說，這次算蘇家欠你一個人情。”
呂沉舟動作一頓，擡起頭：“不用。”
“我知道你不會要。”蘇清雪說，“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呂沉舟笑了笑，繼續喝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對了，”蘇清雪看著窗外，聲音淡淡的，“我爸不讓我晚上一個人出門了。以後放學我得直接回家，不能……不能晚上去看你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吃的也沒法送了。”
呂沉舟點點頭：“應該的。昨晚那些人雖然被抓了，但保不齊還有同夥。你好好在家待著，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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