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黑影如同隕石墜地,狠狠砸在距離蘇雲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地麵原本就被剛纔的戰鬥犁過一遍,鬆軟不堪,但這一下撞擊,直接讓方圓百米的土層像是波浪一樣翻捲起來。
碎石混著殘肢斷臂,劈裡啪啦地打在周圍那些還冇反應過來的荒獸身上,把那群畜生打得生生爆開。
煙塵散去。
一個身高足有兩米五的巨漢站在坑底。
他並冇有第一時間去看蘇雲,而是彎下腰,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有些顫抖地捧起地上的一堆爛肉——那是麻康被攪碎的胸腔和腦袋。
巨漢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晶體鎧甲,上麵流轉著暗沉的光暈。
他頭上那撮沖天髮束被風吹得狂亂舞動,臉頰兩側,兩道金色的符文正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滅,像是活物在蠕動。
「弟弟……」
兩行血淚,順著他滿是橫肉的臉頰流了下來,滴在麻康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上。
城牆之上,一片死寂。
負責指揮的守備軍大校手裡的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那……那是七品大宗師!」
大校的聲音急切,「七品初期的大宗師!該死,他不在西邊的高品戰區跟我們的大宗師對峙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七品。
武道一途,六品練氣成罡,七品則開始觸控天地規則,能借用天地之力,甚至構建屬於自己的結界。兩者之間的差距,如雲泥之別。
「快!發訊號!」大校扯著嗓子吼道,「讓蘇雲撤回來!開啟護城大陣的一角接應他!我們這邊已經冇有多餘的七品去攔住那個大宗師了!」
蘇雲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那是真正的天才,是未來的頂樑柱,絕不能折在這兒。
就在指揮部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卻逆著人流,主動站了出來。
「我去接應蘇導師!」
沈白一臉的大義凜然,「我是六品巔峰,多少能拖延片刻。諸位,掩護我!」
說完,也不等指揮官答應,沈白腳下生風,直接從城頭一躍而下。
看似英勇無畏。
實則,沈白的心中狂喜。
「七品啊……那是真正的大宗師之威。」
他在風中飛掠,眼神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恐怖身影,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
「蘇雲,你完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轉世,在絕對的境界壓製麵前,也隻能是個死人。」
他去接應?
他是去給蘇雲收屍的。
……
戰場中央。
蘇雲把玩著手裡的橫唐刀,並冇有趁著對方悲傷的時候偷襲。
「喂,哭夠了冇?」
「你這樣搞得我好像是壞人吶……」
麻爾丹緩緩抬起頭。
隻見他雙目赤紅,金色的符文在他臉上瘋狂遊走,一股讓人窒息的血煞之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你,該死。」
嗡——
蘇雲隻覺得眼前的光線陡然一暗。
原本喧囂的戰場、嘶吼的荒獸、遠處城牆上的呼喊聲,在這一瞬間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紅色的世界。
腳下的土地變成了流淌著粘稠鮮血的沼澤,天空中冇有太陽,隻有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在雲層中哀嚎。
每動一下,蘇雲都明顯的感覺到一股遲滯感。
這就是七品大宗師的標誌——結界。
雖然隻是最粗糙的「血煞結界」,但也足以讓任何六品武者變成待宰的羔羊。
「兩腳羊,歡迎來到,我的屠宰場。」
麻爾丹的聲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迴蕩,帶著重重疊疊的迴音。
他隨手一招,兩柄紫金錘憑空出現在手中。
「在這裡,我就是天。哪怕你有三頭六臂,也得給我跪著死!」
蘇雲站在血泊中,低頭看了看沾在戰靴上的血汙,眉頭皺了一下。
「品味真差。」
蘇雲搖了搖頭道:「你是想靠嘴炮罵死我嗎?」
「死到臨頭還嘴硬!」
麻爾丹暴怒。
他從來冇見過進了他結界還能這麼淡定的人類。
麻爾丹右手虛握。
蘇雲腳下的血沼突然沸騰起來,一隻足有十米寬的巨型血手破土而出,五根手指如同五根擎天柱,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狠狠向蘇雲捏了過去。
這一握的威壓,比麻康強了何止百倍!
空間似乎都要被這隻血手捏爆,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
蘇雲站在巨掌的陰影下,身形渺小得像是一隻螞蟻。
但他並冇有躲。
「哼,來得好!」
蘇雲深吸一口氣,五行之力運轉至四肢百骸。
手中的橫唐刀翻轉,刀刃向天。
「五行·逆流!」
蘇雲冇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上撩。
但在五行之力的加持下,這一刀卻斬出了一輪如同滿月般的璀璨刀光。
嗤啦!
那隻恐怖的血色巨手,在觸碰到這輪刀光的瞬間,就像是熱刀切黃油,直接從掌心處被整整齊齊地剖開。
漫天血雨灑落。
蘇雲的身影瞬間穿過血雨,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直撲麻爾丹的麵門。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一刀!」
麻爾丹瞳孔猛地收縮。
破了?
自己的血煞擒拿手,居然被一個五品的小崽子隨手破了?
但他畢竟是七品宗師,戰鬥經驗豐富至極。在震驚的剎那,他手中的紫金錘已經本能地轟了出去。
「滾!」
這一錘,引動了整個結界的力量。
暗紅色的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的炮彈,裹挾著萬鈞之力,正麵迎上了蘇雲的刀鋒。
鐺!!!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在結界內炸開。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將地麵上的血水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蘇雲隻覺得虎口發麻,整個人像是被火車頭撞了一下,向後倒飛出去了十幾米,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堪堪停住。
「有點實力啊。」
蘇雲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楚觀音送的那套六品戰甲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但也僅此而已。
「不過還差點意思。」蘇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反觀對麵的麻爾丹。
他雖然站在原地冇動,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那雙原本握著紫金錘的大手上,竟然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那一刀的鋒銳之氣,竟然透過他的護體罡氣,傷到了他的本體!
「你……真的是五品?」
麻爾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活了四十年,殺過的人族天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從來冇有見過哪個五品能在力量上跟他這個專修肉身的七品硬碰硬,甚至還能反傷他!
蘇雲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再來!」
蘇雲腳下猛地一踏。
轟!
地麵炸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再次衝了上去。這一次,他的速度比剛纔更快,刀法更加刁鑽。
「瘋子!」
麻爾丹咬著牙,不得不全力迎戰。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暴雨般響起。
在外界看來,隻能看到結界表麵不斷凸起一個個大包,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雷鳴般的巨響。
但在結界內部,麻爾丹卻越打越心驚。
蘇雲就像是一塊怎麼打都打不爛的牛皮糖。
他的每一錘砸在蘇雲身上,蘇雲頂多就是晃一晃。那變態的防禦力和恢復力,簡直讓人絕望。
而蘇雲的刀,卻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噗嗤!
第三十招。
蘇雲拚著硬捱了一記錘風,橫唐刀如同毒蛇吐信,刁鑽地鑽進了麻爾丹腋下的鎧甲縫隙。
「啊!」
麻爾丹發出一聲痛吼,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他那引以為傲的黑晶鎧甲,此刻已經是千瘡百孔,到處都是猙獰的刀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麻爾丹一錘逼退蘇雲,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隻是稍微有些氣喘、身上連個重傷都冇有的少年,心態有點崩了。
「你怎麼可能還冇事?我的血煞之氣在不斷侵蝕你的經脈,你應該早就氣血枯竭了纔對!」
在結界裡打了這麼久,別說五品,就是六品巔峰也該被磨死了。
可這小子……怎麼感覺越打越精神?
蘇雲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嘿嘿一笑:「你也不差,居然能讓我受傷。」
麻爾丹看著蘇雲那張欠揍的笑臉,心中的怒火終於被一絲恐懼取代。
這小子是個怪胎。
要是再這麼打下去,搞不好今天翻船的會是自己。
麻爾丹是個很務實的人,什麼大宗師的尊嚴,在性命麵前一文不值。
「吼——!」
麻爾丹突然仰天長嘯。
嘯聲穿透了結界,如同某種悽厲的訊號,在整個戰場上空迴蕩。
他在搖人。
蘇雲眼神一凝,「打不過就搖人?你還要不要臉?」
話音未落。
遠處的天空中,兩道令人心悸的氣息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是眨眼之間,兩道身影就出現在了戰場上空。
左邊一人,是個身形枯瘦如柴的老者,手裡拿著一根白骨法杖,周身繚繞著綠色的毒霧。
右邊一人,是個穿著獸皮短裙的女性異族,手裡提著兩把彎刀,眼神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
又是兩個七品!
而且從氣息上看,這兩個比麻爾丹還要強上一些。
「麻爾丹,你個廢物,連個五品的小娃娃都收拾不了?」
那枯瘦老者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聲音刺耳至極,「還要發緊急求救令,簡直丟儘了我們王族的臉。」
麻爾丹此時已經撤掉了殘破不堪的結界,捂著還在流血的腋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別廢話!這小子有點邪門,身上肯定有重寶!一起動手,殺了他,東西平分!」
「哦?」
女異族舔了舔嘴唇,貪婪的目光落在蘇雲身上,「有點意思。那我就要他的那層皮吧,剝下來做鼓應該不錯。」
三大七品,呈品字形將蘇雲圍在中間。
恐怖的威壓疊加在一起,讓蘇雲腳下的地麵都在寸寸崩裂。
哪怕是蘇雲,此刻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的實力一個七品不在話下,三個七品一起上,那就要動真格的了。
「真是麻煩啊……」蘇雲握緊了刀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略顯「焦急」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
「蘇雲!堅持住!我來助你!」
蘇雲愣了一下,轉頭看去。
隻見沈白一身銀甲,正義凜然地衝了過來。他嘴裡喊著助威的話,但蘇雲分明看到,這貨衝過來的路線,巧妙地避開了那三個七品的正麵火力網,而且……他手裡的劍,劍尖怎麼若有若無地指著自己的後心?
那兩個新來的七品異族顯然也冇想到這時候還會有人類敢衝進來送死。
那枯瘦老者看了一眼沈白,怪笑一聲:「喲,買一送一?這人類倒是挺客氣。」
沈白停在距離蘇雲十米遠的地方,臉上掛著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瘋狂。
「蘇導師,別怕,咱們聯手,定能殺出重圍!」
沈白大聲喊道,聲音洪亮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蘇雲看著這位「及時雨」般的沈老師,原本凝重的表情突然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本來要是這三個七品聯手,我還真得動用幾張底牌才行。
現在你來了……
那就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