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難和風紮看著那具被整齊剖開的努吉屍體,甚至連那一瞬間的驚恐都來不及在臉上完全鋪開,身體的本能就已經替大腦做出了決斷。
跑。
兩人極有默契,連胯下的裂地犀都不要了。在那種詭異的刀光麵前裂地犀跟豆腐冇什麼兩樣,而且轉向太慢,笨重得像是活棺材。
哈難怪叫一聲,腳尖在犀牛脊背上狠狠一踏,整個人如同受驚的猿猴,借力彈射而出,一頭紮進了那密密麻麻的獸潮之中。風紮緊隨其後,動作更是狼狽,連滾帶爬地往獸群縫隙裡鑽。
「跑?」
蘇雲甩掉橫唐刀鋒刃上粘稠的血珠,那雙清亮的透著看到獵物瘋狂逃竄時的戲謔。
「跑的掉嗎?」
嗖!
金遁術!
前方的獸潮雖然擁擠,無數雙頭狼、鐵甲牛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血肉城牆。但在蘇雲麵前,這就真的隻是一堆爛肉。
蘇雲隻是平舉長刀,身體前傾,將那磅礴的氣血之力灌注在刀尖一點。
嗤啦——!
就像是熱刀切過牛油。
擋在直線路徑上的十幾頭荒獸,連哀嚎的資格都被剝奪。它們的身體在觸碰到那層金色氣血的瞬間,就直接崩解、炸裂。血水混著碎骨漫天潑灑,硬生生在擁堵的獸潮中犁出了一道筆直的血路。
哈難回頭看了一眼,魂兒差點冇嚇飛。
魔鬼!
他就這麼直挺挺地衝過來,而且速度快得離譜,每一次那個身影閃爍,距離就會縮短一大截。
「該死!該死!這他媽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
哈難一邊咒罵,一邊隨手抓過身邊一隻試圖攻擊他的低階荒獸,狠狠砸向身後,試圖稍微阻擋一下那個煞星的腳步。
但那隻數百斤重的荒獸還在半空,就被一道淩厲的刀氣直接攪成了粉末。
蘇雲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彷彿就在耳邊:「跑快點啊,冇吃飯嗎?」
風紮嚇得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這輩子殺過的人類武者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從來都是他貓捉老鼠,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攆著跑過?
就在兩人絕望之際,遠處煙塵滾滾,一桿繡著暗紅色骷髏圖騰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一支全部由重甲騎兵組成的異族小隊,約莫十五六人。他們胯下的坐騎並非笨重的裂地犀,而是一種四蹄燃燒著磷火、身上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黑色戰馬。
為首那人身材魁梧得不像話,一身暗金色的重甲幾乎將他武裝到了牙齒,隻露出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他手持一柄長得誇張的鏈球流星錘,錘頭上滿是乾涸發黑的血跡。
布泥特族千夫長,天驕麻康。
哈難那隻獨眼中爆發出了求生的狂喜,他扯著破鑼嗓子嘶吼起來:「麻康大人!救命!快救救我們!」
風紮也是連滾帶爬,恨不得多生出兩條腿:「點子紮手!努吉已經被殺了!大人救我!」
數百米開外。
正帶著精銳小隊準備從側翼撕開人類防線的麻康,聽到這悽厲的求救聲,眉頭狠狠一皺。
他勒住韁繩,胯下的「夢魘鬼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不安地刨動著地麵。
「努吉死了?」
麻康那雙幽綠的眼睛眯了起來,視線越過狼狽逃竄的兩人,鎖定在了後方那個渾身浴血的人族少年身上。
僅僅一眼,麻康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個看起來並不強壯的人類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氣血波動竟然純粹得可怕,尤其是那把刀,上麵纏繞的庚金之氣隔著老遠都能讓他感覺到難纏。
「一群廢物。」
麻康雖然嘴上罵著,但動作卻不慢。這兩人畢竟是族裡的高階戰力,死了兩個已經是損失,要是這倆也折了,回去不好交代。
「結陣!衝鋒!」
麻康手中流星錘一揮,身後十五名精銳騎兵瞬間散開,呈扇形包抄過來,同時他暴喝一聲:「人族小兒,休得猖狂!我是麻……」
轟!
話音未落,他卻看到那個原本還在幾十米開外的人類少年,速度竟然再次暴漲。
蘇雲根本冇理會麻康的叫囂,甚至連看都冇看那支精銳騎兵一眼。
正在狂奔的哈難隻覺得脖頸一涼。
他還在疑惑為什麼眼前的景物突然旋轉了起來,直到他看到了自己那具無頭的身體還在慣性作用下往前衝了兩步,脖頸處的切口平滑如鏡,鮮血噴得像個小噴泉。
哦,原來我死了。
這是哈難最後的念頭。
旁邊的風紮甚至連尖叫都被憋回了喉嚨裡。
蘇雲的身影在他身側一掠而過。
噗嗤。
第二顆頭顱沖天而起。
兩具屍體幾乎是同時倒地,隨後就被洶湧而來的獸潮踩踏成了肉泥,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雲在十米外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的麻康。
「抱歉,你剛纔說什麼?」
整個戰場有一瞬間的死寂。
麻康死死地盯著蘇雲,握著流星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節節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劈啪的脆響。
當著他的麵。
這個人類小子,就像是殺兩隻雞一樣,乾脆利落地宰了他兩個同族。
這不僅僅是殺人,這是在狠狠抽他的臉!
「好好好……」
麻康怒極反笑,那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人族什麼時候出了你這麼個狠角色?殺我同袍,辱我尊嚴,今日不管你是誰,都要被碎屍萬段!」
他猛地一夾馬腹。
那頭夢魘鬼馬發出一聲厲嘯,鼻孔中噴出兩道硫磺味的黑煙。
「圍殺!」
隨著麻康一聲令下。
十五名六品騎兵將蘇雲死死困在中間。
他們每一個都有著六品中期的實力,身上穿著製式的黑金甲冑,胯下的戰馬更是統一的高階異獸。
蘇雲站在包圍圈中心,卻冇有半點恐慌。
他反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些戰馬。
「這馬不錯啊。」
蘇雲摸了摸下巴,眼睛有點發亮,「四肢粗壯,鱗片緊密,看著比剛纔那頭笨犀牛靈活多了。這應該是龍鱗馬的變種吧?」
「要是能弄幾匹回去,這玩意兒在黑市上起碼能賣個三四千萬一匹。這十五匹……那是多少錢?」
蘇雲在心裡飛快地撥算盤。
麻康看著蘇雲那**裸的、彷彿在挑選貨物的眼神,肺都要氣炸了。
這傢夥死到臨頭,居然在惦記老子的馬?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給我剁碎了他!」
麻康一聲怒吼。
周圍十五名騎兵齊齊舉起手中的長戈。
但蘇雲比他們更快。
就在那些騎兵剛準備發動衝鋒的一剎那。
「這馬我要了,儘量別傷著。」
蘇雲嘀咕了一句。
砰!
蘇雲如同鬼魅般撲向了左側一名看起來稍微瘦弱些的騎兵。
那名騎兵反應也是極快,手中長戈猛地向下一刺,想要封鎖蘇雲的進攻路線。
可惜,太慢了。
蘇雲避開長戈鋒芒,左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長戈的桿身。
用力一扯!
那騎兵隻感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襲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從馬背上飛了出來,迎麵撞上了蘇雲的刀柄。
哢嚓。
胸骨塌陷,心臟直接被震碎。
蘇雲隨手將屍體扔開,甚至還順手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用柔勁將那匹受驚的戰馬送出了戰圈。
「這一匹歸我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其他騎兵還冇來得及合圍。
「混帳!」
麻康看得目眥欲裂,「這小子身法詭異,別給他逐個擊破的機會!縮小包圍圈!鐵壁陣!」
剩下的十四名騎兵迅速勒馬,彼此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兩米,手中的長戈交錯,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刺蝟陣,向著中心碾壓過來。
蘇雲冇有後退,反而迎著正麵衝來的三名騎兵衝了上去。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瞬間。
蘇雲大喝一聲,三拳齊出!
戰馬悲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馬背上的三名騎兵直接被甩飛了出去,在地上滾成了葫蘆。
還冇等他們爬起來,一道金色的刀光已經掠過了他們的脖頸。
噗!噗!噗!
短短三個呼吸。
又是四顆人頭落地。
此時的蘇雲,渾身浴血,那套玄色的戰甲已經被染成了紫紅色,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身上的氣勢不降反升,就像是一把剛剛開鋒的絕世凶兵。
「怎麼可能……」
麻康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這可是他的親衛隊!每一個都是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銳,怎麼在這個少年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都給我讓開!我親自來!」
麻康終於忍不住了。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這點家底都要被殺光。
他怒吼一聲,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這種近距離的纏鬥,騎在馬上反而限製了他的發揮。
咚!
麻康雙腳落地,地麵震顫。
他渾身的肌肉如同充氣般鼓脹起來,暗金色的麵板上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的紋路,那是布泥特族皇族血統激發的標誌——「狂血戰體」。
「小子,你的好運到頭了!」
麻康手中的流星錘猛地揮動,帶起悽厲的破風聲,那沉重的錘頭彷彿連空氣都能砸碎,直奔蘇雲的天靈蓋。
這一擊,勢大力沉,封死了蘇雲所有的躲避空間。
六品巔峰的全力一擊!
蘇雲停下腳步,冇有再躲。
他雙手緊握橫唐刀,體內的五臟六腑瘋狂震鳴,發出如同虎豹雷音般的聲響。氣血如汞漿般在血管中奔湧,將他的麵板都映照成了淡金色。
「好運?」
蘇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好運,纔剛剛開始呢。」
鐺!!!
刀錘相撞。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將地麵的碎石和屍體儘數掀飛。
而在數百米外的天關城城牆上。
那些原本還在苦戰的士兵們,此刻都有些呆滯地看著下方的這一幕。
趙兵嚥了口唾沫,看著那個在敵陣中殺進殺出、現在正如戰神般硬撼異族天驕的身影,突然覺得手中的盾牌有些燙手。
「這特麼哪裡是五品……」
「這簡直就是個人形暴龍啊!」
就連一直在廝殺的沈白,此刻也感覺背後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握著劍的手指節發白,眼神中除了怨毒,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個蘇雲,藏得太深了。
如果不趁著這次機會除掉他,等他真正成長起來……
沈白看了一眼戰局,那雙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
他的左手悄悄伸進懷裡,捏碎了一枚漆黑的玉符。
「麻康未必能殺掉他……得加點料。」
……
戰場中央。
蘇雲和麻康已經對拚了十幾記。
每一次碰撞,蘇雲都會退後半步,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反觀麻康,雖然看起來占據上風,但那張醜陋的臉上卻滿是震驚。
這小子的氣血……怎麼好像無窮無儘?
「你也累了吧?」
蘇雲震開麻康的錘子,冷笑一聲。
「如果你隻有這點實力,那麼你就去死吧。」
刀光暴漲數倍,封死了麻康的所有退路!
「什麼?!你居然在隱藏實力!」
麻康心頭警鈴大作,本能地想要揮錘格擋。
但那道刀芒太強大了,他感覺蘇雲的實力至少翻了十倍。
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在這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麻康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那把插在自己左肋、幾乎將自己釘死在地上的長刀,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
麻康剛想說話,嘴裡就湧出了大量的鮮血。
蘇雲貼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的馬,還有你的命,我全都要。」
說完,蘇雲手腕猛地一攪。
狂暴的五行之氣在麻康體內轟然炸開。
這位布泥特族的天驕,連最後的遺言都冇來得及交代,眼中的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如同一座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
周圍剩下的那幾個騎兵徹底崩潰了。
連最強的千夫長都被殺了。
這還打個屁啊!
與此同時。
在戰場的更深處,一股比麻康強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氣息,籠罩了整個戰場。
「是誰殺了我弟弟?!我要把你碎屍萬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