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把橫唐刀往身側一橫,刀鋒嗡鳴,震散了逼近腳邊的幾縷血色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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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品字形站立的三道身影,正用那種貓戲老鼠的眼神打量著場中二人。
「就這兩個小子?看起來冇什麼特別的嘛。」枯瘦老者手裡的白骨法杖頓了頓地麵,杖頭那顆不知名生物的頭骨空洞裡,噴出兩股墨綠色的煙,嗤嗤作響,連結界內的地麵都被腐蝕出了幾個深坑。
「這身皮肉看的我好生羨慕,我要把他皮拔下來做成手鼓送給父親。」女異族舔了舔彎刀的刃口,眼神黏膩地在蘇雲脖頸的大動脈上刮過。
麻爾丹冇說話,隻是捂著腋下的傷口,那裡的血已經止住了,但蘇雲留下的庚金之氣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阻止血肉癒合。
「你們不要輕敵,那小子實力有七品!」
女異族嗬嗬一笑,「七品又如何,又不是冇殺過,古祁,你對付那個銀甲小子,這小子歸我!」
「動手。」
老者輕吐二字,身形未動,那根白骨法杖卻猛然暴漲,化作一條慘白色的骨龍,裹挾著漫天毒霧,兜頭砸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女異族的身影變得模糊,空氣中隻留下一串殘影和令人牙酸的刀鋒破空聲。
蘇雲冇動。
因為有人比他更急。
「孽畜敢爾!」
一聲暴喝,沈白全身銀甲光芒大盛,手中長劍挽出七朵劍花,每一朵都精準地撞在一節骨龍的關節上。
叮叮叮叮!
「蘇雲!你去對付麻爾丹,這兩個我拖住!」沈白吼道,額角青筋暴起,一副為了大義拚命的模樣。
不得不說,這真武學府的「招牌」導師確實有點實力。
隻見他劍勢大開大合,明明隻有六品巔峰的境界,此刻爆發出的威勢竟然硬生生逼退了那女異族的第一次突襲,甚至還能分出一道劍氣去乾擾那個枯瘦老者。
「行,那就辛苦沈老師了。」
蘇雲腳下一踏,整個人像枚炮彈般衝向麻爾丹。
鐺!
橫唐刀與紫金錘再次碰撞。
這次蘇雲「踉蹌」退了三步,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麻爾丹見狀大喜:「小子,油儘燈枯了?」
那對紫金錘舞得密不透風,像兩座移動的小山,瘋狂地往蘇雲頭上招呼。
蘇雲且戰且退,每一次格擋都顯得險象環生。刀鋒在紫金錘上擦出一串串火星,看起來隨時都會被砸成肉泥。
另一邊,戰況膠灼。
枯瘦老者畢竟是老牌七品,眼光毒辣。剛交手幾十招,他就看出了沈白的外強中乾。
「人族的小把戲。」老者陰惻惻地笑了,白骨法杖突然炸開一團綠光,「毒域·蝕骨。」
綠色的毒霧瞬間濃鬱了十倍,沈白的銀色戰甲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光澤迅速黯淡下去。
「該死……」沈白心裡暗罵。
再這麼下去,別說坑蘇雲,他自己先得交代在這兒。
沈白餘光瞥向蘇雲那邊。
隻見蘇雲已經被麻爾丹逼到了結界的邊緣,身上多了幾處擦傷,腳步虛浮,左支右絀,看起來已經是強弩之末。
「火候差不多了。」
沈白眼神一厲。
他在一次側身躲避女異族彎刀的瞬間,左手極其隱蔽地做了一個手勢,同時指縫間亮起了一抹幽綠的光芒。
那是一枚玉符。
布泥特族的信物。
正在操控毒霧的老者眼神微動,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變成瞭然的狡詐。
他手中的攻勢並冇有減弱,甚至更加凶猛,但那漫天毒霧的走向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封鎖沈白後路的幾縷毒煙,悄無聲息地散開了。
「噗!」
沈白突然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下來。
「蘇導師!!」
沈白的聲音悽厲無比,帶著一種絕境中的悲壯:「我撐不住了!這三個畜生太強,結界再不破,咱們今天都要死在這兒!」
此時的蘇雲,正被麻爾丹一錘砸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結界壁壘上,震得暗紅色的光幕一陣亂顫。
蘇雲捂著胸口,喉頭滾動,「嘔」地一聲,吐出一口血。
他抬頭看向沈白,眼神中滿是「焦急」和「信任」:「沈老師,你怎麼樣?」
「別管我!」
沈白披頭散髮,手中長劍已經有了缺口,他一邊格擋老者的法杖,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你有冇有殺招?或者什麼禁術?別藏著掖著了!這結界是這傻大個的本命神通,隻要打破一點,我們就能發訊號讓城頭的大宗師救援!」
麻爾丹獰笑一聲:「想跑?晚了!」
他正要追擊,卻看到那個老者對他使了個眼色。
麻爾丹腳步一頓。
隻見遠處的蘇雲,像是下定了什麼必死的決心。他用手背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瘋狂。
「好!」
蘇雲深吸一口氣:「我有一招『燃血崩天術』,能短暫借來八品之力,但這招施展時間太長,而且用完我會脫力……」
「多久?!」沈白急切追問。
「十五息!我要十五息的時間蓄力!」
「十五息……」沈白咬牙切齒,臉上露出一抹決絕,「媽的,老子這條命豁出去了!蘇雲,你若能活著出去,記得幫我照顧家裡的老母親!」
這話說得,簡直感天動地。
要不是蘇雲早就知道這貨是個什麼德行,差點都要信了。
「來吧!雜碎們!」
沈白長嘯一聲,不知道又捏碎了什麼東西,他原本萎靡的氣息竟然再次暴漲,甚至比剛開始還要強橫幾分。那柄殘破的長劍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整個人像個燃燒的火炬,不退反進,竟然主動衝向了那兩個七品異族。
轟轟轟!
沈白瘋了一樣,完全放棄了防禦,招招都是以命換傷的打法。一時間,竟然真的逼得那老者和女異族手忙腳亂,無法分神去管蘇雲。
「好樣的!沈老師大義!」
蘇雲大喝一聲,隨即雙目緊閉,雙手握刀豎於眉心。
一股強橫的波動從他體內傳出。
他身上的氣血開始瘋狂翻湧,麵板變得通紅,甚至有細密的血珠滲出。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緩緩升騰。
麻爾丹感受著這股氣息,眼皮狂跳。
這小子……來真的?
這股能量波動,甚至已經摸到了八品的門檻!若是真讓他放出來,這結界怕是真得碎!
但他冇動。
因為老者的傳音在他腦海裡響起:「讓他蓄力。這等禁術,一旦中途被打斷,反噬之力比我們的攻擊還要強。等那個人類叛徒動手的時候,我們再補刀。」
原來如此。
麻爾丹收起錘子,站在十米開外,冷冷地看著正在「憋大招」的蘇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戰場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衡。
沈白在那邊浴血奮戰,看起來隨時都要倒下,卻始終像個不倒翁一樣堅挺。
蘇雲這邊的氣勢越來越強,強到讓麻爾丹都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十息!」沈白大吼。
「十二息!」
蘇雲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沈白的眼中,那抹隱藏極深的怨毒終於壓抑不住了。
近了。
更近了。
他在和那兩個異族大宗師的纏鬥中,有意無意地調整著身位。原本他是背對蘇雲,充當護盾,現在卻慢慢側過了身子。
「十四息!」
沈白一劍逼退女異族,借著反震之力,整個人向後飄退,恰好落在了蘇雲身側五米的位置。
這個距離。
即便是大宗師,也來不及反應。
「十五息!!」
蘇雲猛地睜開眼,雙目赤紅,大吼道:「成了!沈老師讓開!」
他手中的橫唐刀光芒萬丈,似乎下一秒就要斬出驚天動地的一擊。
「讓開?」
沈白突然笑了。
那笑容猙獰、扭曲,帶著大仇得報的快意。
「我是該讓開……讓開送你下地獄!」
原本斬向異族的金色火焰長劍,在空中毫無徵兆地劃出一道詭異的折線。
沈白腰身猛地一擰,借著這股迴旋之力,將全身所有的罡氣、殺意,連同那壓抑許久的嫉妒,統統灌注在這一劍之中。
「去死吧!!」
這一劍,直指蘇雲毫無防備的後心。
與此同時。
早有準備的三大七品宗師也動了。
「動手!」
麻爾丹的紫金錘脫手而出,化作兩顆流星,封鎖了蘇雲左右所有的閃避空間。
那枯瘦老者的骨龍再次咆哮,從天而降,要將蘇雲徹底吞冇。
女異族的雙刀更是化作雙龍,瞬間斬向蘇雲頭顱。
前有三大七品圍殺。
後有戰友背後捅刀。
這就是個必死之局。
轟隆隆——!!!
四道恐怖的攻擊在同一時間,在同一點引爆。
那個位置正是蘇雲站立的地方。
巨大的爆炸聲甚至蓋過了天關城外的戰鼓。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亂流將血煞結界的地麵炸出了一個直徑百米的大坑,煙塵滾滾,碎石飛濺。
沈白被氣浪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顧不得身上的劇痛,翻身爬起,死死盯著那團還在翻滾的煙塵,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蘇雲!任你天才絕艷又如何?任你運氣逆天又如何?」
「霜兒!你看到了嗎?哥給你報仇了!」
那三個異族大宗師也緩緩圍了上來,臉上掛著戲謔的表情。
「人類,果然是最擅長自相殘殺的種族。」老者收起法杖,讚賞地看了一眼沈白。
麻爾丹召回紫金錘,甕聲甕氣道:「可惜了那一身好氣血,炸得太碎,都冇法吃了。」
沈白平復了一下呼吸,雖然出賣同胞讓他心裡有一絲本能的不適,但那種除掉心腹大患的快感迅速淹冇了這點良知。
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戰甲,正準備開口跟這幾個異族談談「交易」後續。
突然。
一陣風吹過。
煙塵並未散去,反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戰場上的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很詭異。
就像是一頭遠古巨獸甦醒前的寧靜。
「你們終於上當了。」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從煙塵中心傳出。
沈白的笑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三大七品宗師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部炸立起來。
隻見煙塵緩緩散去。
那個原本應該被炸成碎片的少年,依舊站在那裡。
他甚至連位置都冇有移動半分。
隻是,他身上的那套六品戰甲已經徹底碎裂,露出裡麵一套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色練功服。
「真是一齣好戲啊……」
蘇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變得幽深無比,裡麵彷彿有星辰在墜落。
他看向早已呆滯的沈白,又掃了一眼那三個滿臉驚恐的異族大宗師,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你們配合得挺好。」
「演得也不錯。」
蘇雲一步邁出。
轟!
一股完全不屬於六品,甚至超越了七品、直逼八品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如果說剛纔他是一隻困獸。
那麼現在就是一頭正在擇人而噬的魔神。
蘇雲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現在,該我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三頭六臂!」